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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弥十戒』 ·流浪的风景
第1卷:· 第38章 第二卷 兵起 第三十六章 隐龙

  这边唐凌三人归回济世堂,暂且不说,看看北方一隐龙此时正在作甚。

  朱元璋是条真龙,从一个小和尚一路打下铁桶江山,其中的辛酸只有他自己清楚,乞丐皇帝爱民如子,励精图治,天下太平三十一年,可是任这朱元璋再威名神武,可是在立储问题上一直耿耿于怀,自古以来立长子的规矩不能改变。可朱元璋确实喜欢自己这第四子朱棣,智勇双全,颇有自己风范,见朱棣北征塑漠有功,封王于燕,治北平府,这北平府是元朝故都,由此可见朱元璋爱其之心。

  却说,朱棣得了北方地理之势,兵壮马强,不屑于藩封为王,早怀了不轨之志,因东宫是嫡长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心情怏怏不快。

  燕王府门外的大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江湖行脚僧,仔细看去,那行脚僧正是西藏喇嘛班布,为报杀兄之仇,这班布使尽了坏手段,仍没有除去十戒,不想这些日子竟出现在王府门前,原来这班布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会些望气占星,行兵布阵之术,这些日子夜观星相紫薇黯淡,贪狼越来越明,仔细推算正合着燕王朱棣,为实现一己私欲,就游走于王府门外。王府的兵丁宦官也不晓得这班布别有所图,只觉得这行脚僧酒肉不忌出手大方,不知不觉间就与其团成了酒肉朋友,尤其是这宦官狗儿,为人豪爽,好吃好赌,班布正合了他得口味,不明就里就给班布描述了朱棣的相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班布没事就在王府门外的街上晃悠,这日恰看到郁郁不得志的朱棣在街口信步,班布上前拦路道:“贫僧有一顶白帽子价值千两黄金,大人可要”?

  朱棣正愁无趣,看着这僧人红袍黄帽颇为好奇,再看他捧来的那顶白色绸缎瓜皮帽,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绿宝石,倒也体面,接过班布手中的帽子在头上一试,大小正好合适,就对亲兵道:“去,带着这和尚到帐房取千两黄金”,听到这话,班布立即当街跪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句话每人的时候传到朱棣的耳朵里,朱棣一定了坏了,可这是闹哄哄的大街,万一被哪个别有用心的人听到,那自己就完了,连忙大叫一声:“来人啊,给我把这妖僧抓紧府里,胡言乱语,我要亲自审问”,一句话即掩住了悠悠众口,又提走了班布,心里还是一阵高兴的跟着众人走进王府。

  斥退左右,留下班布,看着微微笑着,没有一丝惊吓的班布,朱棣的脸色一变道:“你这妖僧,何故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想害死孤王吗”?

  班布笑着道:“白”加“王”,说着指了指朱棣头上的帽子,朱棣摸了摸头顶上的帽子,恍然大悟,连忙请客气的班布上坐。

  班布坐定后道:“贫道在北平卖帽数月,捏的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诀,不为金银,只登有缘人,没想到大王就应了此数,天意,天意啊”。

  朱棣两眼放着精光兴奋的道:“那,法师与孤王讲讲这帽子如何才能安稳的带到我的头上”?

  班布道:“这白帽子,既然是天意要大王戴在头上,贫道自有个章程实现上天的法旨,不过贫道一人恐怕有点难,还需要朝廷里的几个文武大臣相助”。

  朱棣悟出了班布的意思,想了想道:“那,法师想要得到什么呢”?

  班布看了看朱棣一脸认真,就道:“每月送我十个童女,大王定了天下之后下令杀了一个叫十戒的和尚,那贫道就归隐山林全心向佛”。

  朱棣是个信佛之人,正是正逢困倦时,有人送枕头,随不明班布之意,但也是个豪爽之人,当场就兴奋的与班布击掌,又赏了在王府附近赏了班布一座别院,三十名丫鬟,每月按时送去十名童女,金银赏赐也颇丰厚,全心的满足班布,并不惜重金暗暗结交朝中重臣,招募勇士,以伺机而动。

  朱棣的王妃徐氏是开国元老徐达之女,太子妃的妹妹,才智过人,听到朱棣心声,劝谏道:“高皇帝为国家根本大计,久立储君,群臣依附,四海倾心,纵使张良在世,陈平复生,亦无可用权谋,前者胡惟庸谋反自灭其族,以史为鉴可以明事理,大王贵为龙子,富有千乘,传子传孙,享用不尽,千万不要听那狂僧胡言乱语,害了我们的福份”。听着枕边风,享着温柔乡,朱棣稍稍心冷。

  班布又进言道:“汉高祖起于草莽,吕公识为帝王之相,以女嫁之,天意如此,谁能废之?今天街上有一相师,姓袁名宏,其风鉴与吕公相似,大王可去一试便知天意”。

  朱棣开始不信,过了数日,又忍不住自己的邪念,悄悄的带着几个卫士,装束一样的衣冠,到袁宏摊前问个究竟,袁宏见一群人走来,拨开众人直朝朱棣倒头便拜道:“大王何事来此”?

  朱棣装着不知道道:“我是卫士,哪里有大王啊,休要胡言”?袁宏笑而不答。

  第二日,朱棣令班布带袁宏来见,袁宏道:“昨日之卫士,明日之天子”。

  朱棣激动的问:“当应在何时”?

  袁宏道:“要等到胡须过腹”。

  朱棣捋了捋自己的尺把长的胡须笑道:“你这假半仙,痴人说梦,我还不到四十岁,等到胡子过腹,猴年马月去了,无稽之谈,无稽之谈”。

  班布连忙上前道:“袁宏一人之言不足为信,贫道听说大王军中有一占卜者叫金钟,人称“活管葛”,可令他占一卦,再看如何”?

  朱棣密召金钟来到府中,卜得一卦曰:“二文皆亡,王乃为皇”?

  朱棣急切问道:“何解”?

  金钟微笑道:“天机不可泄漏,时候到了大王即知,若想明白的多些,就再请写一字,我拆字与大王”。

  朱棣用手蘸水随便写了个“马”字,水点淋淋漓漓从手上共滴下六滴。金钟道:“这是六马渡江之象,此事当应在大水之年,绝对没错,请大王切记”。

  至此,朱棣再也不疑,欣然接受班布之言,拜班布为军师,袁宏和金钟为参谋。又常派心腹潜入京师,结交权贵,刺探消息。

  一日,有密报到来,朱棣拆看,是太子薨了,礼部议谥号“懿文”,朱棣看后拊掌大笑,对着班布道:“前者卜卦说,二文皆王,王即为皇,现在果真亡了一“文”,另一“文”就是我侄子允炆的“炆”了,我派刺客去刺杀了他,怎么样”?

  班布道:“为时尚早,大王想要得天下,也要学学高皇帝身经百战,民心相辅才行,怎么能一刺得天下,损了阴德”。

  朱棣听到班布讲的是浩然正道,颇感不好意思的道:“军师所言极是,是我有点心急了,不过,父皇一向喜欢我,既然太子已薨,那我发动文武百官在父皇面前扬名,让父皇召我入京,立为储君,此法可好”?

  班布点点头道:“这是正途,可以一试”。

  于是,朱棣就派遣长史葛诚、周铎与心腹校士数人,携带大量珠宝金银进京,去面见岳父魏公徐达商量此事。

  太祖朱元璋确实非常喜欢这朱棣,常在人前夸耀这儿子象自己的性格,智略过人,果敢英勇,有想立其为太子的想法,征求手下众官员意见时,或有同意,或有阻拦,一直没有决定。看到长史葛诚上奏立燕王朱棣为太子之事,朱元璋就私下问徐达可否,徐达道:“皇太子已薨,皇太孙还在,如果改立,恐怕要动了国之根本,天下生乱啊”。朱元璋已经年迈,早失了当年之勇,力求国家安定,经过仔细考虑还是采纳了这个开国元勋的建议,立了允炆为太子,葛诚回去复命据实禀告,朱棣假装不在乎,依然待允炆如旧。

  朱元璋宾天后,允炆登上大统,改元建文。朱棣听后大喜道:“卦兆真神了,两个“文”都到齐了”,就兴奋的带着刺客南下奔丧,刚走到淮安就接到朱元璋的遗诏:不许诸王回来奔丧。朱棣只得心怀愤懑的回到北平王府与班布商量起兵杀进京城之事,班布考虑之后道:“现在起兵我们必败,用一万多兵马,怎么能打败这普天下的兵马,贫道倒有一计,我们可以派说客到诸王之处游说,争取他们的帮助,到时候与他们一起举事合力打到京城,天下大乱,我们占据天时地理,正好可以成就霸业”。

  朱棣想了想道:“怎么游说他们呢”?

  班布道:“秦王、晋王、蜀王,秉性纯良,兼好文雅。是说不动的。若齐王、周王、岷王、湘王等,贪财好色,又与建文不合,可遣使去说。就说:太祖遗诏出自奸臣齐泰、黄子澄之手,是假的,庶民之家尚可以为父奔丧,岂有贵为皇子的不许哭自己的父亲?建文如此霸道,兄弟们将来必尽遭鱼肉,须当协力同心,商量免难之策。如此,天下诸王群起,我们从容其间,朝廷既是加兵,也未必先到我们这里,然后我们可以相机行事,纵横之间,天下可得”。

  朱棣听后一拍桌子道:“好,就依军师之言,搅混了这潭水再摸鱼,我马上派人去诸兄弟处游说”,想了想,朱棣有道:“既然不让奔丧,那我侄子登基,我这个坐叔叔的也要进京祝贺一番,乘机看看朝中形势,你看行吗”?班布点头。

  朱棣焦急,心中也颇看不起建文帝,也不按规矩请旨觐见,直接带领一干人等日夜兼程入上了金陵,建文帝听到朱棣回来了,非常高兴,这个皇叔从小就对自己最好,立即派谷王朱橞出城相迎,朱棣见到朱橞来接自己,立即斥退左右道:“兄弟,为兄也没有给你带什么好理,只给你备了燕赵美女十二名,今晚就差人给你送到王府,可好”。谷王听到兄长这么知心,心里一阵高兴,连忙夸奖朱棣,牵着朱棣的手热情的一路行到宫门。

  朱棣走到宫门,本想走侧道,想了想,建文帝是自己的侄子,兄弟们对自己又是肯定有加,自己何必委屈自己,假装不谙体制,踏上御道昂然上殿,大违体制,御史看到后,立即上奏弹劾,建文帝认为朱棣是自己的叔叔,叔叔走了自己的御道倒也无妨,也就不再过问。

  户部侍郎卓敬密奏:燕王智略过人,先帝活着的时候就常常夸耀,北平士马强悍,元朝地气尚在,宜乘此时迁徙他的封地到南昌,以绝后患。建文帝是个心善之人,对卓敬道:“朕以诚相待,皇叔又自幼疼我,自不会有二心”,于是丰盛招待了朱棣数日,然后遣送回国。

  班布等人远远的迎接朱棣道:“大王见到建文的朝廷感觉如何”?

  朱棣笑道:“文臣迂腐,武臣粗疏,皆易取之”。

  从此之后,朱棣制造兵器,屯积粮草,招募士兵,先后得丘福、谭渊、丁胜、庞来兴勇士四名,与旧卫士张玉、朱能,同升为六龙将军,日夕操演兵马,卧薪藏胆只待时机。

  那时有燕山百户长密本向建文帝奏闻此事,又有按察司奏燕王有异志。三人成虎,越来越多的人奏报燕王反心已露,建文帝有点害怕,就命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布政司,谢贵为都指挥使。又令都督宋忠帅兵三万,屯于开平,以防备燕王。

  诸王听到燕王的游说,又看到建文帝对待燕王的兵署布置,都开始迷惑,人人自危,互相煽动,乱声四起,各地方城守官员,每天都不停的向朝廷密封上奏。

  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上奏请求削藩,剪除燕王的羽翼,孤立其势,然后再进一步治罪。建文帝准奏,下令免周王橚、岷王楩、齐王榑、代王桂,皆废为庶人。湘王柏胆小怕事,看到建文帝对诸王大动干戈,恐吓过渡自焚而死。

  朱棣闻听后也非常害怕,急忙召班布商议,班布献计道:“大王,建文帝怕你智略过人,如果你疯了,傻了…….”?

  朱棣看着班布哈哈大笑,第二日起便得了失心疯病,在街上胡乱跑来跑去,夺人食物,时哭时笑,胡言乱语,粪便不分,流浪于北平街头半个月有余。

  听说朱棣得了疯病,建文帝心里一阵高兴,但左右大臣都颇感疑惑,道:“平日里见燕王好端端的,怎么偏偏在削藩之后就得了失心疯了呢?燕王狡诈,恐得病是假,装疯是真”。建文帝听后道:“这有何难,我命人带着太医去为皇叔疗疾,乘机探探真假,不就知道了”。

  这天知了在王府的大树上无聊的叫着,朱棣坐在树下心里一阵热闷,近来装疯卖傻,建文帝似乎相信了自己,也没有再进一步裁伐自己,可眼看自己已经是不惑之年,何日才能实现心中的梦想呢。正在犹豫着,忽见一人匆匆茫茫跑进跟前,禀报道:“建文帝派人带着太医来看燕王的病情,两日后就要到王府了”,朱棣闻听大惊,自己装疯骗骗路人还可以,哪里能逃的过太医的诊断呢。连忙请来班布问计,班布想了想道:“贫道可用真气淤积你的血脉,不过这样不能立显病情,如果大王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话,就必须吃的了苦中苦,你就必须……”

  小太监们从深井里打来十大桶冰冷的冷水放在朱棣的房里。看着全身裸体的朱棣,徐妃心疼的道:“夫君,我们做个庶人多好,何必受这份苦”?

  朱棣看着面前的冷水,再看看温柔的徐妃,咬咬牙道:“爱妃,如今我们已经回不了头,想要做个庶人都难,湘王为了保全妻儿富贵已经自焚了,我想要保全妻子,也必须死,否则,建文不会放过窝的。和这些苦比起来,命还是贵重的多,爱妃不必多言”,说完跳进第一桶冷水,紧接着跳进第二桶…….徐妃和侍女们抬着朱棣放在床上时,朱棣已经处在半昏迷状态。

  第二天,张昺、谢贵两人带着太医来问疾,看到,朱棣正披着被子围着火炉颤斗着说:“好冷,好冷”,张昺、谢贵令太医号脉观诊之后,太医报朱棣气血郁结,浑身发热,的确重病在身,随时有送命的危险,两人心里一阵高兴的走出王府大门,正看到葛诚迎面而来,两人抱拳问候,只见葛诚两手心写着“假”“反”两字,一幌而过,两人立刻恍然大悟。原来这长史葛诚和指挥使卢振早已被建文帝许以高官厚禄收买,暗自给建文帝通风报信。

  回到京城后,张昺、谢贵据实禀报道:“葛诚手心写字暗示,朱棣有病是假,造反是真”。建文帝听后大怒,连夜命下令命北平都指挥使张信约葛诚,卢振为内应,乘机擒拿燕王朱棣,押解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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