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单独一人站立在宗庙里面,宗庙最前方是一个分为好几层的大案桌,桌上各层中所摆放的灵牌数目各有不同,这是秦国历代以来所有君王的牌位。
第一层为:赢非子、赢侯、嬴伯、嬴仲。
第二层为:庄公、襄公、文公、宁公、出公、武公、德公、宣公、成公、穆公。
第三层为:康公、共公、桓公、景公、哀公、惠公、悼公。
第四层为:厉共公、躁公、怀公、灵公、简公、惠公、子公、献公、孝公。
第五层为:惠文王、武王、孝文王、庄襄王。
第六层,也就是最下方一层,只有一块灵牌,正是:始皇帝嬴政。
秦至现在,共历三十六代君王。
三十六代君王,无论生前多么风光无限,现在也只有几缕轻烟相伴!
秦始皇的灵柩就摆在台前,是一口黄铜棺材,棺材正前方以古篆字体刻有“秦皇圣棺”四字。这种黄铜是倾秦国最好的铁匠所打造,一直做了十年,才做成这么一口棺材。
棺材并没有上盖,秦始皇赢政就躺在里面。
他身着九层黑红色大敛之服,头戴玉帝冠,躺得并不安祥,并不是说其面容不安祥。他面带微笑,双眼安详紧闭,已经不理世事。若是只看这些,也许会让人觉得他死得很安逸,并不痛苦。
但是他脸上的皮已经干裂,整个脸都变成了乌黑色,明显是中了剧毒。
胡亥让人在父亲的身体里灌入了水银,用珍珠玉石封住七窍,再用尸布严实裹住放入死鱼堆里运回咸阳。胡亥并不忍这么做,但是这也是唯一能让秦始皇的尸身在运回咸阳的五十天中不腐烂的方法。
胡亥这么做没有人反对,谁也不愿意这一代君主的尸体模糊不清。
胡亥站立良久,小声说道;“列祖列宗,第三十七代人不孝,与他人谋害先皇,愧对祖宗社稷。事已至此,胡亥只能精于国事,让大秦基业岁岁不休。”说完把案上一个黄金面具戴在秦始皇脸上,以掩盖黑色迹象。又把秦始皇的配剑“泰阿”放在他旁边。
赵高在外边敲门,小声叫道;“皇上,吉时已到,准备出殡了。”胡亥跪在秦始皇的铜棺前,泪如雨下,突然间他觉得即将与自己相处这么久的父亲分开,心中一阵难受。
血浓于水,一代帝王秦始皇死的时候尚且如此,胡亥此时又怎能免俗?
赵高又在外边催促,胡亥站起来说道:“赵高,叫他们进来吧。”
在赵高的命令下,八个身着黑色丧衣,头戴白布的壮汉手持很长的扁担走进来,用绳子套住铜棺的四个角,每两人挑一边,把棺材抬起。
铜棺到了平日议事大殿门外广场台上放好,广场中已经站满身穿黑色和白色丧衣的大臣,他们的头上都戴白布。那些在一旁站岗的卫士也全部头戴白布,他们的兵器上也都栓有一缕白布。
已到秋日,寒风阵阵,漫天黑云,一片哀悼之气!
赵高打开竹简,念道哀文:“先皇赢政,开疆域,阔国土,横扫六合,平乱世诸侯,立万世不朽之基业。然小人当道,先皇卒于沙丘,巨星陨落,举国成哀……”
在场所有人听到赵高念完,都同时跪倒泣不成声,“先皇”之声零乱响彻全场。
天地为之动容,大风顿起!
满天白榍飞舞,落于大地、落于人头、飘入天际……
仪式也搞得差不多了,赵高看了看胡亥,胡亥点点头。
赵高尖声大叫道:“出殡!”又是一阵大哭之声,几个方士在台上念着咒语,那八个壮汉一起把棺盖抬起放在铜棺之上。
千古一帝秦始皇就此与世隔绝。
八人再抬起铜棺方入旁边的棺椁之中。
这棺椁硕大无比,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做成,看起来厚重得紧。棺椁外部以黑红色交替漆成,中央无数图案,多以螭凤为主。棺椁四层,中央放置无珍宝。
铜棺放入之后,盖上棺椁盖。
场下众臣跪着让开一条大路,前方卫士开路,其后是太监手提黑色花篮不停洒着白榍,八个壮汉抬着秦始皇棺椁慢慢跟在后边。
每当棺椁移动过一寸地方跪在旁边的大臣就九叩首再站起,默默跟在送葬队伍后边,他们都垂着头,流着泪。人的一生中必定要有多种面孔,特别在这种时候,哀丧的面孔正是忠诚的表现。
秋风肃杀,白榍漫天,举国哀悼。送葬的队伍数千人之多,所经过的大街两旁部满国民,长跪与这千古一帝送葬。
残暴不仁来形容秦始皇并不为过,但毕竟他是国君,古时之人阶级态度看得极端重要,皇帝虽然不好,但国民依然做到自己应当做到的事情。
骊山之上旌旗密布,闲杂之人根本不能进入这里,这里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负责监督秦始皇陵墓的侍郎早已经率领部下在上山大道等候,他见胡亥带领队伍来到,跪下说道:“皇上,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只等皇上祭灵后封陵。”
胡亥点点头,说道:“爱卿辛苦,那些建陵之人如何处置?”
侍郎说道:“已经把他们各自放去。”
胡亥大怒,说道:“什么?你放他们走,那么皇陵的安全如何保证?你如何敢不按照寡人的意思做?”说完,大声说道:“来人,把他拖下去,诛其九族!”
侍郎不理胡亥,正色道:“皇上,七十万人现在剩下的不过几万,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臣不忍这么做。”
胡亥不理侍郎,脸色铁青,道:“后患无穷!”
侍郎竟然在这个时候笑得出来,说道:“皇上请听下臣一言!这些人不过各自负责自己的工程,对整个陵墓情况没有多少了解。再则此陵墓巧妙异常,况且坚不可摧毁,若不通过墓道,几乎不可能进入其中。我们何必多伤人命?现皇上初即位,应当体恤民情,不益因此事妄动干戈。”
冯去疾点头说道:“皇上,侍郎说得不无道理。”
胡亥怒气未消,大声道:“如若当真出事这怎么了得?”
侍郎说道:“先皇之所以令巧匠做士俑陪葬,而不是陪葬活人,完全就是因为想打破以前那活人殉葬的规矩。现在举国成哀,若皇上不做出姿态体恤民情,恐怕有大变。其实把工人一放,更加突出皇上的仁慈之心。”
胡亥考虑半会,问道:“人已走,要抓也抓不齐,要杀也杀不光。那如何才能让已经走了的人再不知道墓门的位置。”
侍郎说道:“这个皇上不必担心,下臣必然有办法。陵墓的设计完善,无论是防水还是其他方面都能很完美的处理。”
胡亥邹眉说道:“寡人在说墓门!”
侍郎叹气,说道:“下臣已经准备永远陪着先皇。正因为如此才驱走劳动力。墓门的机关在墓穴里面,一但关上,墓门便打不开了。皇墓里面有控制上斗旋转的机括,下臣死前就会把这些机关都启动,必定万无一失。”
胡亥大惊,说道:“你准备为先皇陪葬?”侍郎点点头。
胡亥从内心来说还是非常佩服侍郎,毕竟他有此死志,已经表示了他对大秦的忠心。
侍郎说道:“皇上,我们入陵吧。”胡亥点点头带领众人上骊山。
秦国时候,古人对天象等已经有了较深的研究。天象也已经融入到对生活中诸事的判断。
北斗七星,永恒璀璨,在世间代表着永久长远。秦始皇陵墓便是依据北斗之象所建立,周围设立陪葬坑,坑中以军阵排着兵马石俑。
未抵皇陵,就已经开始进入小道,并不是说道路本身很小,而是经过那些还未掩埋的陪葬坑,陪葬坑上方中央的过道并不宽敞。
只见陪葬坑中的兵马石俑各具神态,却又动作一统。兵马石俑的方阵中又插有车马走卒,俨然一派战阵之气。
本原翠绿异常的骊山之上经过这么三十年,无数陪葬坑、无数石俑、坑道密布、完全呈淡黄颜色。没有了自然色的翠碧葱葱,却增加了无限凌绝的气势。
胡亥左顾右盼,这几千兵马石俑完全就是大秦军队的写照,在他心中浮起一丝丝父亲的影子。这些都是父亲的部队,是他们出生入死,打下了大秦江山。没有父亲,自己能站得这么高吗?
他没有再想太多,只是心中祈祷,但愿这些兵士在阴间依然能在父亲的带领下走到颠峰。
侍郎在一边介绍情况:“皇陵呈北斗七星之斗状,北斗七星依次映于地上,名为覆斗。此陵墓与普通陵墓不同,其中墓道蜿蜒,机关密布,而且数道断龙石依次阻断,把墓穴分为几处。陵墓依据先皇生前愿望,造成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胡亥邹眉说道:“先皇为何要如此?陵墓又怎么可能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侍郎笑道:“俗话说道天文变化无常,而地理一成不变。北斗七星变化甚多,此陵墓依据星法,天权居中,天枢、天璇、天玑为左翼;玉衡、开阳、摇光为右翼。陵墓覆斗之状分两层,天枢、天璇、天玑、天权为上层,可随星阵变换陵墓在地面的位置。而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为下层,可随星阵变换陵墓在地下的墓室位置。自古以来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开阳为律,瑶光为星。此陵墓已经夺天公之造化。陵墓中以壁画作出大秦州郡、金银堆以山川、水银汇成河流。地理之态半分不差。”
胡亥大笑,说道:“果然巧夺天工,父皇三十年的心神并没有白费。但愿先皇入阴后依然能万人之上。”
侍郎说道:“求仙之事渺茫无理,入阴有此几千依仗石俑相陪,即使不再如阳世,最少也不至寂寞。”
胡亥点点头,说道:“更为可贵的是并无需生人殉葬,先皇去得磊落。”他已经忘记了修建这陵墓的三十万人,已经忘记眼前这即将殉葬的侍郎。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墓门前的广场。这里已经豁然开朗,不见了陪葬坑,也不见了兵马石俑。
只见一个呈圆弧型的大洞出现在面前,门口两座绝大的石狮作为镇墓兽立于两边,这大洞上方石头凿入成一块凹进的大石扁,以黑红色书“幽冥殿”。同样的风格现于大洞两边,分别书有“秦皇殡天”和“仙侍人皇”。
高大的封土堆把地宫牢牢压在下方,这就是唯一进入地宫的地方。
胡亥征求侍郎意见道:“进陵了吗?”
侍郎点头道:“众臣就送到此地,棺椁入宫,本只能由皇上单独相拌,但地宫中地形复杂,若无下臣指引恐为不妥。里面机关密布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胡亥奇怪道:“机关?对了,刚才你说这个墓穴会自动转动?”
侍郎点头笑道:“若不如此怎么能算夺天地之造化呢?通过墓室中枢控制机关,这皇陵完全以北斗七星之运势转变。七星之妙在于七字之数正好一为中三为翼。皇陵机关室正是七星天权位所在,也是最正中的地方。而墓穴上方天枢、天璇、天玑位各连接天权,由天权位为基点控制转动,达到随时变换皇陵表面的目的。墓穴下方的玉衡、开阳、摇光也各连接天权,由天权位为基点转动,从而达到随时变换皇陵地宫的墓道和墓室位置的作用。”
胡亥不解,问道:“变化?这样变化确实巧夺天工,可是这么变动有何用处。”
赵高也很不解,问道:“难道有无数种变化?”
确实如此,若然变动一次那动静可大得很哩,到底这么设计有什么用处?
侍郎指着封土堆,再指着墓门,解释说道:“变化并非无数种,而是七七四十九种。每一种变化并不放大或者缩小陵墓,而是让其内部结构改变,即使在陵墓中修建了三十年之人,此陵墓一旦变动,就根本无法再能在里面任意行走。更妙的是,这四十九种变化无论变化为何种,其设计都是丝丝入扣,排水、干燥、暗器、天文、地理之象等都不会有本质改变,绝对不会破坏风水。”
胡亥对他们的工作给予高度的评价,在那个时候能做到这个份上可以说已经是人类的极限。
“入陵”胡亥说道。
其他跟葬的大臣都跪在地上,与秦始皇的遗体最后告别。
侍郎在前方引路,赵高欲待跟随,胡亥摇摇手示意他不要进去,独自跟在侍郎后边,身后那八个壮汉抬着沉重的棺椁一步一个脚印的跟在后边。
就在他们进入墓口的一刹那,所有人高呼:“皇去兮,别天地;国悲兮,渡日月!”
胡亥眼中不禁热泪莹眶,不错,马上就要分离。他心中忽然有一种想再揭开棺椁的冲动,但是他忍住,因为他已经成人君,而自己的地位是用父亲的死换来的,自己实在不配做赢政的儿子。
墓道果然蜿蜒不定,周围东海人鱼油膏做成的长明灯已经亮起,没有一丝风,灯光非常稳,没有一点点错乱的感觉。可以看到周围那些精致的壁画,实在是非常清晰,因为三十年的雕琢已经让周围的石壁显得异常光亮平滑。周围仔细一看,很多暗藏的弩隐于墓道上方各处,似乎正在等待吞噬入侵者。
侍郎说道:“以东海人鱼油膏做成的长明灯能历千年而不熄灭,正是我大秦永恒的表现。而先皇主墓室之中更有四盏全人鱼所做成的长明灯。全人鱼之中又再灌入油膏,能让其长明火焰更为雄壮,并且能历几千年不灭,永远守护先皇。而秦弩暗器完全可以对付那些心怀不诡的盗墓者。”
墓道的空间比较大,足可以过一辆四乘马车。第一段墓道并不太长,很快到了前殿之中,正挂一匾“幽冥前殿”。
“先皇在世,屡求仙药而不得,成仙之事渺茫。但有了这陵墓,先皇一定会再如阳间一般万人之上。”侍郎说道。
胡亥看到这幽冥前殿空空如也,奇怪问道:“为何这个地方没有摆放任何东西?我大秦富有天下,难道还拿不出东西来填满这儿吗?”似乎有些不悦。
侍郎边引路边笑道:“皇上不解,此幽冥前殿乃是校场。”胡亥更加奇怪,问道:“校场?什么意思?”
侍郎指着周围的几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说道:“皇上看到这几个大洞没有觉得奇怪吗?”
大洞一共有四个,每个大洞最少可以另两辆四乘马车轻松通过,胡亥摇头说道:“奇怪得紧,为何会在这里弄四个大洞?”
侍郎神秘说道:“这些就是阴兵操练之校场!”
“阴兵?”胡亥吓了一大跳,他听说过,但是自己并没见过。
侍郎说道:“此处乃七星中之天璇星位,天璇正是指地。天枢位为天,是极阳之所;天璇位为地,是极阴之所。极阴之地正是阴间,此处可以召唤阴兵,以保护先皇。”
胡亥不信,却又不说什么,抬头看去,四周都是壁画,全是一些鬼怪模样,也不知所以。
迈过“幽冥前殿”又进入墓道,此时的墓道窄了很多,却比前段墓道精致很多,壁画中多绘秦始皇生前功绩。
壁画以赢政从赵国归秦画起,然后依次灭六国,再然后冠礼,还记载有杀天下儒士以统一全国文字,杀吕不韦等等。这些壁画气势庞大,图绘精致,惟妙惟肖,若然从头到尾看去,简直就是一段美妙的故事一般。
墓道有很多分支,侍郎带领九人在里面穿来穿去,走了许久,又是一个很大的广场。
这个广场依然有块大扁“幽冥中殿”。
这里和那“幽冥前殿”完全不同,“幽冥前殿”没东西,而这里完全被布置成灵堂模样。中间好多小坛密密麻麻摆在各个地方。小坛上都插有招魂帆,因为没有风,也看不出上边写了些什么。估计是一些召唤亡魂的咒语。
那秦始皇的青铜九脚祭天之鼎傲立在群帆之中,大鼎中央悍然写道:“秦皇赢政,日月祭天”!
胡亥问道:“这鼎不放入主墓室,放在这里干什么?”
侍郎解释道:“这幽冥中殿便是天枢所在,天枢之位极阳,正是祭天之位。民间传说,死者魂魄不散,在阴间便不受任何人的控制,阎罗王也不行。而这中殿正是祭天压住先皇魂魄不散。”
胡亥对这些东西确实不大懂,已过天枢、天璇,他问道:“那么下一个是不是天玑位呢?”
侍郎笑道:“天玑已经过了,就在我们进墓门的地方便是天玑!”
胡亥更加奇怪,问道:“天玑便是人,墓门代表人?”
侍郎说道:“这墓门正是人间与阴间的隔断!”
胡亥醒悟道:“原来如此。”
到得天权,两段似连还断的阶梯出现在面前,侍郎带大家走下两段阶梯又陷入了迷宫之中,若不是有侍郎带路,恐怕没有人不迷路的。
“这里四处陷阱,八面机关,若无人引导,来此之人毫无生还可能。”侍郎充满信心说道。
胡亥说道:“这样当然最好,任何人都不能打搅父皇深睡。”
侍郎在前边走,不时回过头来,怕其他人落下,边走边说:“千万跟住臣下,不要走失,现今天下只有下臣知道这七七四十九种变化的墓道。如果天权发动,这里的墓道就会完全改变方位。”
果然太巧妙,果然七十万人三十年的苦功没有白费,虽然留下无数白骨,但却留下这足可傲绝于世的陵墓。
可是没有白费难道代表值得吗?胡亥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也许的也许,谁也不能说清。
穿行了好久,到了主墓室,胡亥等人都几乎走晕了,终于到达了地方,不禁松口气。不过现在让他们回去,恐怕他们没一个人能单独走出去。
他们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墓室,真是极尽奢华,足有四个刚才那前后幽冥殿的大小。上方空空无物,却是黄绿为主绘出大秦各郡。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地理位置一个不差;连绵不绝,丝丝相扣,真是绝大之气势。
墓室中央一个极大洼地,中间没有水,却有无数座金山、银山、玉山。恐怕光是这里的金银珠宝就是大秦几乎三分之一的财富。
好多奇异宝贝乱洒于洼地之中,显然因为下葬时间过于仓促,准备并不充分。
环望四周,大洼呈四方形状,四角正各有一个东海人鱼长发黑身侍奉在位。在他们头上,火光雄雄燃烧,虽然在这么大的墓室中依然显得有些微弱,但依然墓室照得基本什么地方都能看清楚。
侍郎指挥道:“把先皇的棺椁放入洼地正上方。”八个壮汉哪敢违背,下得洼地把棺椁放入指定地点然后走了上来。
侍郎叹口气说道:“你们是我们大秦的死士,现在也到了你们为国捐躯的时候,你们的家人,皇上自然会善待。”
八人同时下跪,神志坚定,再转身并排面向秦始皇棺椁跪下,没有人说一句话,各自手上的刀都插入自己胸口。八人都面带微笑,同时倒下,没有人呻吟一句。
胡亥大骇,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视死如归的人!
侍郎淡淡说道:“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胡亥忽然把侍郎拉到那八具尸体前方,侍郎不知所措。胡亥已经对他们跪下,说道:“大秦永远记得你们。”
胡亥并不是个仁慈的人,但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生命的可贵。
若有人能为你或者你的家人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么他绝对值得尊重。
侍郎带领胡亥回走,走到天权位时,也不知道他动了哪一块砖,那主墓室似有水声沉闷传来。
胡亥问道:“水银淹没了那洼地?”
侍郎点点头,说道:“先皇的铜棺将会在水银中飘荡,他将永远穿行于大秦的疆域之中。愿先皇保佑,我大秦江山稳立万世,岁岁不休。”他当然想不到大秦在几年后就会消失!
胡亥默然无语……
在侍郎的路下,胡亥平安走出墓门,众臣已经等得直跳脚,胡亥加快脚步走过去,身后却传来轰隆之声。
果然侍郎没有跟出,他已经站在墓门口放下了断龙石,眼睛看着胡亥、看着群臣、看着这外面的世界!
胡亥猛然回头,断龙石缓慢放下,渐渐蒙住了侍郎的头、侍郎的胸口……
胡亥长叹口气,只听到轰然巨响,墓门已经完全关闭。他站在那里还是盯着这墓门。
不久,巨大的轰隆声又再响起,地下开始震动,全场哗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封土堆就犹如乌龟的壳一样竟然转动起来,并且慢慢下陷,墓门并没陷完,但看到他的位置已经改变,已经不在大家的正前方。果然是神妙异常,这是一个可以动的陵墓!
轰隆声渐渐停止,封土堆陷入了地下好几米深,周围不停有沙土自动回填,很快,大家前方一座巨大的普通坟墓出现了。
墓门再也不知在何处。
大家眼看这惊人异象,早骇然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亥吩咐众人把兵马石俑陪葬群掩埋,然后也不理骇然的众人,率亲信回宫而去。
(作者语:胡亥弑父夺位虽为人皇,但荒诞无道惨除异己,最终没坐几年皇帝便被赵高所杀。他杀了这么蒙恬等人,却忽略了赵高这个最危险的人,不得不说是一种报应。公元前206年,秦三世子婴被杀,秦亡!)
“带领工事兵冲破墓门!”王腾虎命令手下。
墓门前早就被挖出一条很大很长的沟道,一个很大的用做攻城战中的冲城木在两百黄巢军士的齐抱下以最快速度,最沉力量连续冲撞墓门,传来打雷般的声音。
不停有沙土掉落,几乎又把墓门填了两米,但墓门竟然坚固异常,不能撼动半点。
黄巢脸色铁青,大怒道:“不中用的家伙!”
潇洒对黄巢说道:“皇上,不急,再坚固的墓门,也就破坏的方法。”
黄巢说道:“那快想办法。”
王腾虎的手下还在不停撞击墓门,但显然没有任何效果,不知道这断龙石有多厚。
他又吩咐军士从门前再向下挖,看能不能穿过门挖进去,不过可惜只要是前方,都是坚固异常,根本无法向前挖一步。
潇洒说道:“让臣去看看有没有办法。”
黄巢点点头,说道:“你去看看,总胜过这些只知道凭匹夫之勇的小儿。”潇洒下到沟中,拉着王腾虎走到墓门前方仔细查看。
王腾虎忽然奇怪说道:“潇洒,你看,墓门这怎么有一个小孔!”
果然,在墓门的下右方竟然有一个三指大的笔直小洞,从小洞口看进去,里面很黑看不见底。
王腾虎说:“为什么有这么一个洞?”
潇洒想了想说道:“可能我们有办法!”
王腾虎大喜道:“什么?你已经想到了办法?”
潇洒点点头说道:“可以一试,最少有八分把握!”
他的眼光又投到了这小孔之上!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本人即将推出的第二十七章《生死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