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墓道,大家的情绪低落到极点,工作悍然终止,根本无法再继续。
任凭唐教授和张教授多么有经验,经过无数风吹雨打。任凭王腾虎等一干年青人多么有想象力,做事再出人意。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如此古怪的墓穴,一座主墓室就完全够成了整座坟墓。若是普通人的坟墓却还罢了,但那四盏人鱼长明灯和那也许是秦皇所用的青铜九脚鼎早已经预示着墓主的超然身份。
正是墓主的身份,让这个墓穴变得不平常。
墓中实在太简单,墓虽不大,也没有什么陪葬品。可是那人鱼长明灯和青铜九脚鼎分量太重。也许是他们分量实在太重,连墓主也再找不出其他什么陪葬物品能和它们放在一起。
太不能理解,完全找不出任何一条理由来解释现在所发现的任何问题。
把墓室已经仔细彻底检查了一个遍,唐教授越想越惊奇,他参加考古工作三十年有余,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查遍了所有线索,还没有一点头绪的工作。
他再次望望那悬在空中的黑色棺椁,心道:“难道真的秘密就在里面?”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人不是穷人,也不是病人,而是穷途末路之人。当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下去而没有任何其他选择的时候,这就是一个人最痛苦的时候。
现在就是如此,难道除了开棺以外,就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能说明现今的事物?
唐教授犹豫,张教授也非常犹豫。
赌鬼遇到赌局就会情不自禁,酒鬼遇到美酒就会忍耐不住,色鬼遇到漂亮女人就会想入非非。世上如此诸般事情也稀松平常。
考古学家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感,一旦这情感爆发,也许一切的规定都会抛在脑后。
人在谜中,如何才能跳出?谜引来了强烈好奇,这份好奇不解不快。
唐教授叹气道:“老张,您看着棺椁我们是否先把它给放下来?”
张教授当然懂得他的意思,他心中还在挣扎。最后,就在这里开棺占据了上风。虽然他知道这种想法和做法从根本上来就是错的。可是他已经不能自己。
耗子锤刚才正在郁闷,现在一听唐教授话中的意思,有可能要开棺。他马上精神状态为之一变,激动着说:“兄弟们等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唐教授,您说,怎么样把这棺椁给弄下来?这种卖力气的活儿就看咱们兄弟的吧,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猪排三和王腾虎也满是兴奋之情,同时说道:“走,潇洒,抄家伙,准备上。”唐教授随后话已出口,但依然犹豫不定。
潇洒满脸沉重之情,摇头道:“我不参加开棺。”
耗子锤被潇洒泼了盆冷水,忙问道:“你小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你小子在上边干活的时候还蛮有劲,现在下来了后就他妈的象个婆娘那么胆小?”
潇洒又摇头说道:“这是悬棺,本就诡异,在这种时候贸然开棺也许会引发无数想不到的后果。”
唐教授被“无数想不到的后果”所提醒,猛然道:“不能,我们现在确实不适宜开棺。潇洒说得对,可能后果会很严重。”
耗子锤把手中土铲一丢,怒视潇洒,心道:就你小子今天坏事儿。
潇洒不去看他,把目光移到一边不说话。
张教授说道:“老唐啊,棺不能开了,那您看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唐教授取下眼镜,闭目养神。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一个人在墓顶的洞上露出一个头,正在大叫:“唐教授,你们在里面没有?里面的情况搞清楚了没有?”
唐教授和张教授在这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们同时想到的就是也许另外碎石坡上的那座古墓有了什么发现。
张教授带领大家来到那洞下,对着上边问道:“老向,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
那被称为老向的考古队员激动道:“张教授,我们已经挖掘到了墓顶。你们这里的工作完了没?如果完了我们就保护好现场,准备开始去把那边考察了。”
唐教授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对大家道:“这里看来也没多大眉目,也想不出有什么进展。我们先上去再说。”
大家上到帐篷边上,张教授对那老向说道:“老向,你带两个考古队员保护好这座古墓的现场。这座古墓里面的冥器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了。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再进去。知道不?”
唐教授惦记古墓中的青铜九脚鼎和真人鱼长明灯,生怕有人闯入会破坏了这些东西。又嘱咐道:“老向,队员们都带上防暴枪,穿上避弹衣。”
老向听他们说得如此慎重,知道里面的东西非同小可,便道:'你们放心,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了。我们就在这边等你们那边的好消息。“张教授拍拍老向,点点头。
碎石坡上的墓室因为要离地面近一些,所以最后所打下去的洞的底部比那边的面积大一点儿。
众人马不停蹄下到坑中,很显然,这边也已经挖到了熟土。
猪排三有了那边古墓看熟土的经验,抢先弄了点熟土起来仔细查看。
张教授他们还没看完,猪排三就说道:“靠,这不也是石膏吗?我看和那边的差不太多。”
唐教授说道:“老张,若早知道,我们也应该把这些熟土也拿去进行检测。以我的经验,猪排说得不错。这边的石膏确实和那边古墓的石膏看起来年生差不多。”
王腾虎突然说道:“两位教授,我听你们这么一说倒想起来了。你们说两边的石膏年生差不多,我看搞不好这边古墓真的和那边的有联系。”
猪排三拍脚道:“是啊,两边既然有联系,搞不好我们在那边古墓累积下来的谜,在这边古墓能够找到线索。”
张教授点点头,说道:“刚才我们在'幽冥殿'中所经历之事确实让我脑袋转不太过来了。我真的应该想到这种可能性很大。这边的熟土当时我们已经用洛阳铲弄了不少起来,也是石膏。”
唐教授说道:“希望能在里面找到什么线索以揭开那悬棺和青铜九脚鼎之谜。”
有了这个希望,唐教授和张教授马上信心十足。
王腾虎四人有了探秘的动力,手起锄落不一会儿就把石膏全弄到了一边。
唐教授和张教授也依旧和在那边一样慢慢用刷子把石膏全部扫开,露出了墓顶。
本来大家都满以为墓顶上的图案应该和那边墓顶上的图案一致。可是却大出意料。这边的墓顶上只是一些简单的花纹。
唐教授和张教授看到这简单的花纹,不由得面面相窥,难道推测出现了错误?这两个墓并没有任何联系。
信心几乎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崩溃。
猪排三还第一次见到唐教授和张教授那沮丧的脸庞,心里觉得非常难过。他安慰道:“教授,其实我们没必要马上就做出结论。以你们看,这个地方能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的墓穴?”
唐教授说道:“唐代或者唐代以后的。这个确定应该没有问题。我也告诉过你们只有在这以后才使用的是石膏,而以前都使用的是木炭。”
猪排三露出笑意,说道:“那边的墓穴是唐代的,这边的墓穴是唐代或者唐代以后的基本没有问题就成了。我们没必要通过花纹图案就把自己再陷入死胡同。”
唐教授不理解猪排三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问道:“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你的看法究竟是什么?”
大家本来确实都已经进入了死胡同,脑筋都已经不能再象平时一样能急速转动。现在听猪排三有话说,都乐于洗耳恭听。
猪排三接着正色说道:“我们现在应该重新理一下我们的思路,这才能有利于工作的进行。虽然我只是第一次参加考古,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我现在看到我们这种情况,我就是要说。”他看了看唐教授。
唐教授点头鼓励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猪排三胆大说到:“其实无论上一个古墓有再多的谜,再复杂的问题,我们都不应该再去想,而应该把现在这个古墓作为一个独自的考古对象进行工作。如果说一定要现在这个古墓和刚才那个古墓一一对比,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行。但是我觉得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对比得太细了,我们应该都从大的方面来考虑。也许他们就有联系之处了。
耗子锤想了想说道:“不错,我们确实已经被刚才的古墓完全牵住了神经,就连这个古墓的墓顶纹路都要求一样。这完全是我们的意图,而事实不一定就应该按照我们的想法发展。”
猪排三说道:“我在这里最少可以做出自己的推断,我的推断就是这两个古墓必然有联系。”
王腾虎觉得开始有点佩服猪排三这小子,这小子往往在大家困难的时候都会以很肯定的语言站出来说话。
不过这次他想破脑袋都根本想不出他小子又有什么理由来支持他自己的说法。
王腾虎问道:“哎呀,我的猪哥哥,你小子就别在这卖关子了。把你的理由说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
猪排三怪怪一笑,道:“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就因为大家已经受到刚才古墓的影响所以想不出。你们也不想想,这两个古墓挨得这么近,而且都是唐代或者以后的墓穴。以这两个墓穴的规模来看,怎么可能正好隔这么近的错位,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点?刚才那古墓只有主墓室,而正好在他隔壁又有一个大型古墓,这也是不是太巧合了?那神秘的盗洞正好从两个墓正中央穿过,盗墓贼一定是个高手,但他为什么舍浅求深?这些太多太多的巧合,其实不正好可以从侧面看出两个古墓有一定的联系?”
唐教授听他说完,点头道:“其实你说的也非常中肯,只是没有证据。”
猪排三说道:“唐教授,你是不是太深的陷入了套路之中了?我们现在只是假设以推断问题,并不是去证明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太大必要一定要证据,只要有合适的理由就行。”
耗子锤小骂道:“靠,你小子难道还来个无招胜有招?”
唐教授轻叹气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是豁然开朗,感觉突然自己的天空变得空白明朗。也许我们是陷入经验的怪圈太久,缺乏新的推断能力。你说得对,有了推断才能有前进的标准。”
张教授笑道:“若这个世界的事情全是一开始就有了证据,那这个事情就再也发展不了。那么世界就永远不会有发展。我们确实需要的是推断,这才能促进新事物的发展。”
猪排三说道:“同志们,那我们还等什么,就让我们揭开这个古墓的皮,进去看看就清楚了。”听他这么一说,四人抄起家伙把墓顶砸开一个大洞。
洞中估计累积的坏空气基本散尽,一共等了大概四个多小时。
天色已黑,没有任何光透入墓中。
耗子锤问道:“唐教授,您看我们怎么办,是下去接着干还是怎么?”
唐教授却突然回问道:“耗子,你看呢?”
耗子锤嘿嘿笑道:“当然是趁热打铁,顺藤摸瓜了!”
猪排三也说道:“我看我们还是抓紧时间的比较好。反正白天晚上进古墓里面去也没多大区别,里面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要用灯来看。”
唐教授说道:“民间传说在晚上尸体容易起变化,被俗称为尸变。考古队中以前有很多人都是盗墓贼弃暗投明的,他们也经常说到阴间和阳间的分隔时间没有限制,只是以天黑天明作为分隔。黑夜阳气不足,阴气太盛,容易引发不测。正因为如此,考古队中不成文的惯例就是,晚上不进行考古作业。”
猪排三问道:“您信他们说的这些吗?”
唐教授说道:“其实这些规矩遵守也无所谓,所以可以说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耗子锤游说道:“怕什么?这些根本就是无知的人吓人的。哪里有什么尸变之说?尸体埋藏这么久了要不就已经只剩骨头,要不就完全和空气分割成干尸。虽然也有湿尸的说法,但那种情况太少见,而且泡在药水里面的人能有多大作为?”
猪排三也说道:“唐教授,我看这里的事情本来就比较古怪,那边古墓已经被打开,空气也已经流通,那边的悬棺暴露在了空气中,离开了隔离空气的环境,能不能很好的保存还是个问题。所以我们确实应该抓紧时间。”
张教授动摇道:“猪排说得有道理。我们必须争分夺秒的把这里的考察做完。明天最好就要通知人来把悬棺运到博物馆的实验室里去。”
王腾虎道:“如果照这么安排,我饭都不想吃了,就想进去看看这个古墓里有什么。说实在的,前个古墓就看了一个青铜九脚鼎和几个真人鱼长明灯象样点儿。除了这两个,根本就没看到过什么宝贝。虽说不上遗憾,最少觉得没能开到眼界。希望这个古墓就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耗子锤心道:“嘿嘿,晚上进去如果真有什么宝贝,搞不好还可以浑水摸鱼,何乐而不为呢?”
他煽动道:“走,我们这就进去,弄不好里面还有夜明珠之类的东西,这可只有晚上才能发光的啊。”
猪排三笑道:“你小子是不是想进去得头晕了。古墓里这么黑,夜明珠随时都可以发光。”
王腾虎骂道:“你小子懂不懂科学?夜明珠就是莹玉石,这个东西必须吸收了光才能在黑暗的地方发光出来。你以为是永动机,随时都在发光?”
唐教授感觉到众人请战意识相当强烈,也觉得早点解决战斗早点儿好,毕竟那通风的环境不适合悬棺的保护。他说道:“那好吧,我们就先去墓中把工作完成再说。”
张教授见唐教授点头,对耗子锤道:“耗子,其他人我倒不担心,就担心你小子无组织无纪律,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我看你还是在外边放风接应的好。”
耗子锤一听不让自己进去,怎么能够甘休?大声拍着胸口保证道:“张教授,我早就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党和人民给我最后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这句话一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好笑。
张教授本就是给他开玩笑,听他这么一保证,也算放下不少心来。点头道:“那好吧,你一定要跟着大部队,未探明敌情之前千万别轻举妄动。”
大家还从来没见过严肃异常的张教授这么开过玩笑,心情顿时放松不少。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王腾虎装着领导的样子对耗子锤他们训话道:“古时交战,士气为先。咱们张教授作为领导,已经在出发前都把士气给大家打足了。大家进去以后就不要丢咱们的人,知道不?”
张教授和唐教授不禁莞尔。
这个古墓的墓室显然比普通墓室高,大概有接近三米,跳下去是不可能的了。耗子锤为挣表现,主动上去拿了梯子下来。大家挨个儿的下到古墓中。
小说中对古墓中的描写大多是阴风阵阵之流的语言,其实真实的古墓里面和阴风阵阵根本搭不上一点边儿。里面的空气几乎都不太流动,人在里面感觉比较气闷。若一定要用词语来形容古墓中的空气入鼻感觉,那么只有两个字:死气!
首先点燃的并不是灯,而是蜡烛,这就是为了探测里面空气大概有没有问题。
蜡烛已经点燃,应急灯和手电全部开启。
考古毕竟不像盗墓。盗墓之人和偷鸡摸狗之辈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两者都在暗地里进行革命工作,比解放时期的地下党搞得还秘密,生怕为人所知。盗墓的人一般最多也就三四个人一起,而且都是关系特别铁的。因为盗墓之人又有几个人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历史上为了抢夺冥器,也不知道有多少盗墓贼的同党因为互相残杀而陪葬于墓主。
考古队则是人多势众,光看这一进到墓中,灯光就把墓室照得通明,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盗墓贼如果看到这种架势,恐怕要羡慕死了。历史上多少盗墓贼因为光线问题,不能明了墓中情况而失手的?这个恐怕也数不清了。
这个墓室的全景浮现在大家眼前,来不及把周围都看个仔细。众人就已经被前方的情景震慑当场。
一樽青铜棺睡于台上,台下既零落又整齐的堆放着接近两平方米的陪葬冥器,把青铜棺围于中央。
放眼看去,只见:珠黄玉脂绕外象,古碧礼乐映青羊。兵戎军铠似金质,聚以问道世色苍。
也不知多少大小恍如一出的淡黄色灵珠齐齐围住那放置青铜棺的石台;也不知多少尊恍如羊脂的玉佛围守在那石台四周。
冥物四洒,也看不清小件到底有些什么。只能看到翠绿色的碧玉萧,碧玉笛等放于数个盒子里面。后方两具大型古代礼乐编钟成人字形摆放,编钟规模之大,配备之齐,实在是在出土文物中无出其右。编钟人字型中间正好放有一樽傲首青羊,作欲欲腾飞之势。
千年积下的灰尘掩不住碧玉的光芒;掩不住礼乐编钟博大的气势,更加掩不住傲首青羊一飞冲天的欲望。
石台正前方一根上十下U型铜架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显眼。最上方端正挂神龙汇虎战盔,中央挂黄金锁子甲,U字形两边则是神龙汇虎战靴。
整个情形活端端勾画出将军出入沙场,万人中取上将首级的庞大气势。
受到此情此景所感染,众人已经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之情。
猪排三不能置信的一直摇脑袋道:“我靠,这墓主到底什么人?太夸张了!”
耗子锤早就已经睁大了眼睛,象没听到猪排三在说什么,道:“这墓主到底什么人?光看这些随葬品就足以震倒唐代无数权贵。”
王腾虎却不如他们那么陶醉于现实的冥器之中,回答道:“这墓主看来多半是唐朝的大将军,搞不好就是郭子仪或者李克用,朱温之类的人。就看这陪葬东西的气势,这个古可就有考头了!”
唐教授深思问道:“老张,这情况你看出什么来没有?”张教授颓然道:“看来我们又陷入了局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耗子锤听他们这么一说,忙道:“先别这么说,就看这些东西,就知道我们走对地方了。这些唐代的东西值得我们研究不少时间?”
张教授叹口气说道:“这里所有的东西可能都不是唐代的。”众人都猛然转过头对着张教授。
张教授一字字道:“这里的冥器都是秦朝的。”
众人几乎同时惊呼道:“什么?”
前一个唐墓中秦始皇青铜九脚鼎的出现已经奇怪,这一个唐墓中陪葬冥器竟然全是秦朝的。
秦物唐墓,冥冥上天为何要如此安排?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本人即将推出的第十二章:前朝铜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