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青衣小童得手后,到了一个荒僻无人的角落,他解开皮袋,刚想倒出里面的物品,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感慨:“唉,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惜啊!”
小童反应很快,他下意识地收起皮袋,向前跃了一步的同时也扭过了身子,只看到一位俊美少年正站在三丈外,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来者不善,只怕是大胡子的同伙,他故作镇定地开口问到:“你在说谁?”
美少年反问到:“你说呢?”
小童哼了一声:“不知道。”说完,他扭头就走,左手偷偷地掏出了自己贴身的那食指长,半指宽的刀片,以防不备。
美少年的笑容未改:“劝你收起刀片,你没我的刀法快。”他说的倒是实话,论打架他不行,论刀法,他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不假,手腕一抖,他的手心绽开了一朵诡异的刀花。
其实,小童的刀法也未必输与那少年,只是他年纪尚小,相差一个头还要多的身高劣势是无法抗拒的事实,最主要的,如果美少年与大胡子是一路的,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江湖中人的对手。如果两人不是一路的,那么自己也没有拼命的必要,所以,他识趣地收起了刀片。
美少年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小童气得小脸通红,暗暗骂道:“好不要脸的人,难道你很老么?”只听美少年接着笑到:“不要在心里骂我哦,我能读懂你的眼神的……呵呵,废话少说,把本帮的东西交出来吧?”
小童暗道一声糟糕,两人果然是一伙的。他刚想隐瞒,可是对方的眼神却是寒光一闪,吓得他又倒退了一步:“不,不交又怎样?”
美少年步步紧逼,声音冷冰冰的,似乎四周的温度都跟着降低了不少:“不交就杀了你。”他只不过想吓吓小孩子罢了,让他杀人,还真没有那个胆子。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对方真的就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害怕了,他非常害怕,他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所以,他选择了反抗,因为只有杀了对方,他才能够活下来,才会回到心中惦记的那个人的身边。
下一刻,一片银色的刀光飞了过来,美少年的动作确实很快,可还是晚了半分,他只感到脖子一凉,银光已经带走了一溜血色。
小童也不停留,出手的同时已经拔开小腿飞似地跑了出去。
美少年,也就是堂堂的三皇子李正扬,整个就愣住了。他本来是想唬弄一下街边的小贼,顺便来个二手抢劫,可没想到……他抹了把脖子上的伤口,只见手心红了一片,表情一僵,火气顿时就冒了上来。什么道德理智啊,什么保护儿童啊,统统都抛在了脑后,手指夹着刀片,连吼带叫地就追了过去。
小童风一样的冲进了繁复的小巷,凭着他对地形的熟悉,顺着那些七扭八拐的小巷绕了半天,暗想那些武林人士再厉害,也没有分神术吧,他们又不是神仙。可是他错了,李正扬不是神仙,更不是什么武林人士,而是和他一样,眯着眼睛在城内逛都不会迷路的‘高手’。
小童放慢了脚步,麻利地翻向了破败的城墙,不由得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只要再顺着河岸走上一段,拐进一条山路,就是他藏身的老窝了。他猴子一样地跳了过去,心底暗自庆幸刚才那一块城区的道路复杂的厉害,否则自己就没办法逃跑了。
听得耳边风声呼呼的响,他满脑子的后悔,这些江湖人还真是惹不得,搞不好小命可就丢了。要是自己出了事,谁去照顾……想到这里,细碎的脚步又快了起来,脚板拼命的敲打自己的屁股蛋往前飞奔。
跑得太快了,小童也没有注意到前面,他却不知道,他在巷子里面乱绕的时候,一脸煞气的李正扬早就直线冲出了城,在前方等着他了。
眼看得小童仿佛脱缰的野马一样的带着风声冲了过来,藏身在大石后的李正扬顺手在身边摸出了一根粗大的树枝,看准了来势,毫不留情的一棍子横扫了过去。‘砰’的一声大响,小童的身体猛地前扑了出去,狠狠地栽倒在了河卵石的小路上。因为他的冲势太快,小童连续地在地上翻滚了五六下。
李正扬冷哼一声,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扑了上去,两腿一夹紧,双手胡乱地撕打起来。
小童的额头上一层的冷汗,他肚子里面不断的叫着连天的苦:“这混小子什么玩意啊,背后使拌子不说,还欺负弱小,他到底懂不懂江湖规矩啊?”他也是十指并用,躺在地上拼命地撕扯着,毫不示弱。
‘嗤啦’声响,李正扬仿佛疯了一样的乱抓乱撕,他心里是越想越气,小爷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居然让老子挂了彩,气煞我也。他瞪圆了眼睛,把小童的衣服撕成了无数的破布条,可就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抓住了一个小小的红肚兜。
‘嘣’的一声,扣绳断了,肚兜应声而飞,两个人也默契地停止了撕打。
李正扬只感到触手软绵绵的,滑滑腻腻的很是舒服,松开手,一对略成玉笋般的少女**顿时映入眼帘。他再往下移了移视线,又瞧到玉笋上两枚红红小巧的肉粒,脑里轰然一响,同时也变得空茫茫的。
‘啊’的一声,这叫声是李正扬发出来的,小童,应该是小丫头才是,她狠狠地在李正扬的右臂上咬了一口,直到血渍浸透了衣衫,这才松了口。她一把推开骑在身上的臭流氓,臭无赖,捂住胸口,接着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李正扬傻傻地坐在地上,感觉脑子里锣声、鼓声样样都有,仿佛炸开了锅一般,整个就乱套了。他心里只是在盲目的重复着:“女的,女的……是啊,香香的……”
小丫头是越哭越来劲,泪水一发不可收拾。哭得很伤心,哭得很汹涌。
李正扬直起身,也不知道如何去哄她,只得大声吼了一句:“别哭了。”
这一声还真是管用,耳边顿时就安静下来。小丫头抬起头,用那双怨恨的、可怜兮兮的、挂满泪水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李正扬。
暗叫一声倒霉,李正扬极其不情愿地掏出一张银票,甩给小丫头,声音轻柔下来:“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这一百两银子就当我的赔罪钱好了,其实也不能怪我嘛,你伪装的那么好……我也是一时失手,才……你看看我脖子上的伤口,啧啧,留了好多血,还有还有……”
小丫头飞快地拾起银票,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打断了他的废话:“你是个无赖。”
李正扬尴尬地闭住了嘴,虽然他自知人品如何,可让人当面骂无赖还是头一次,不过转念想想,总比流氓的名头要好听点嘛。
小丫头顺着河道小跑几步,突然扭过头,随手丢了一团黑色的物事过来。
李正扬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竟然是小丫头从大胡子那里摸来的皮袋。饶是他头脑机灵,也不禁有点发蒙了,他举起皮袋:“喂,你这是……”
小丫头转怒为笑,脸蛋上又挤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加上一对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和白皙的皮肤,连李正扬都不得不承认,真是个美人胚子。她被看得有些羞涩,可还是鼓足勇气抬起头,很认真的,声音也是甜甜的:“你要为你做的事负责,所以……你别想丢下我。记住,我叫秀可儿。”
秀可儿跑远了,只剩下苦笑不得的李正扬,拿着皮袋兀自站在河岸边发呆:“小爷我被人相中了……”
李正扬是真没想到,一次用鲜血换来的艳遇,竟成了秀可儿刁难他一辈子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