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3日,河南三门峡市的群众被一条震撼人心的消息给震惊了。一位父亲为了挽救杀人的儿子,竟然托着70岁高龄的病体只身前往云南深山千里擒凶,以求替儿子立功补过,挽留一条性命。由于该案犯是被警方通缉的要犯,当儿子李跃民提供这一重要信息后,父亲当即向警方立下军令状,并克服重重困难完成了艰巨的任务。这天,许多群众自发地来到市中级人民法院旁听对这位叫李跃民的罪犯的判决。
当我通过法院的朋友得知这条消息时,立即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审判大厅。上午9点30分,审判正式开始。当李跃民带着手铐出现在审判席上时,面孔憔悴,两只眼睛不住地张望。我坐在他父亲的身旁,不时安慰着这位可怜的老人。“爸爸。” 当李跃民看见第一排坐着的父亲时,艰难地叫了一声,随即眼泪就流了出来。整个庭审过程中,父亲李坤周都很紧张,他一言不发,缺少水分的嘴唇干裂着、哆嗦着,让人看了很心痛。当法官起身宣读判决结果时,全场异常肃静。“被告人李跃民因与被害人有过节,就手持菜刀砍死郑兴田,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但其在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另一杀人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马某的下落,公安机关在其亲友的协助下将马某抓获,其亲属又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跃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此时被宣判无期徒刑的李跃民突然双腿跪地,泪流满面地对着法官哽咽道:“我对不起父亲呀!爸爸,是您救了我……”
事后,我采访了李坤周。与想像中的差不多,李坤周很寡言。他一直说自己没有什么太高的思想境界,也没有舆论期待的那种博大胸怀。只是觉得儿子是一时失足犯的错误,如果能有一丁点儿挽回的余地,哪个父母都会这么做的。“我的儿子从小还是挺懂事的,虽然家境不好,但他还是知道孝敬父母。对于他过早辍学打工,我一直心里有愧疚。”“在云南的时候,我有好几次都快坚持不下去了,但最终都打消了放弃的念头,儿子那双求生的眼睛实在让我不忍放弃啊!” 采访中,李坤周流下了浑浊的泪水。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上,一根根青筋拼命地暴起,像是对以前苦难命运的倾诉。这个受了一辈子苦的老人,对自己在70岁做出的这个举动一点儿也不后悔。“父母的心最简单也最朴实,就是希望子女有出息、平安幸福地生活。我希望跃民在狱中能好好改造,也能明白父母的苦心。”
(王宇民)
〖1〗沉重的荣耀,在三个女儿考上大学之后今年53岁的孙德清出生于吉林省梅河口市坐营镇。20世纪60年代后期,正在念初中的她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她只好放弃学业回家务农。21岁时,她和同村的一个姓石的青年结了婚。婚后三个女儿相继来到了人世。
三朵金花不仅长得惹人喜爱,而且个个聪明好学。每到期末,姐妹三个都纷纷拿着考试第一名的奖状回家报喜。一家五口勤劳节俭,靠种几亩地过着虽不十分富裕但却很温馨的生活。1994年9月开始,三个女儿陆续上了高中。孙德清听说梅河口市五中的教学质量好,就举家搬到梅河口市内,把女儿们都送到了五中读书。从此,生活更加拮据了。
为了供孩子上学,孙德清和丈夫到处打短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拼命挣钱。孙德清的丈夫开始蹬三轮车,一天能有二三十元的收入,起早贪黑,非常辛苦。女儿们也都很争气,她们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刻苦学习,谁都不肯落在后面。
1997年夏天,孙德清的大女儿石月丹收到了延边理工学院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听到这个消息,蹬了一天三轮车的父亲老石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没想到,第二天他一觉醒来突发脑血栓,一半身子动不了了。经过医院抢救,他捡回了一条命,但从此卧床不起。
第二年,二女儿石月双考上了长春师范学院。第三年,三女儿石月文也被辽宁大学录取。
孙德清第三次捧着女儿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心情特别复杂。高兴的是最后一个女儿都考上了大学,可巨额的学费真让她犯愁!大女儿和二女儿上学借的学费还没还呢,现在更是求借无门,这可怎么办呢?
孙德清感觉天都要塌了,眼看三个女儿都要开学了。情急之下她找到梅河口市农行南河路办事处,办事处的领导听了她的诉说后很感动,破例为她办理了贷款手续。可是按规定一次只能贷款4000元。他们又号召员工捐款2000元,孙德清才过了这一关。
〖1〗女扮男装,血泪浸透了一道道车辙丈夫卧床不起后,整个家庭的重担都落在了孙德清的肩上。她又当爹又当妈,在不幸的生活面前,坚韧的她扮演了双重角色。她决定像丈夫一样,蹬三轮车赚钱。
从此,她每天早晨四点起床,给丈夫做好饭后,就蹬着破旧的三轮车出发。在梅河口松江大桥桥头每天都会出现她瘦弱的身影。这里蹬三轮车的大多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只有孙德清是惟一的女人。刚入此“道”时,不熟悉的同行们欺生,常常和她抢生意并欺负她,她忍了。技术不熟练,她去练。冬天寒风刺骨,拉活时,一蹬一身汗,停下来,冷风很快打透单薄的棉衣,上面的哈气冻成了冰甲,一动还嘎吱嘎吱响。夏天烈日炎炎,马路上无遮无拦,晒得皮肤都痛了。孙德清都硬着头皮挺了过来。
有很多次, 想用车的人一看孙德清是个女人,都不忍心雇她。所以她的生意一直不稳定,好的时候一天能赚十多元钱。不好时,一天只有几元钱。有一次,一个男的要运200斤大米。当时附近只有孙德清一辆三轮车,男子招手让她给送一趟,并讲好送到地方给三元钱,孙德清高兴地将四袋大米吃力地抱到车上。这时过来了一个蹬三轮车的小伙子,货主立刻让孙德清把货给卸下来,他要用这个小伙子的车。当孙德清上前理论时,货主竟说:“你是个女的,这些米你送不到楼上就得累瘫了,我不用你。”
还有一次,孙德清听说一家卖煤公司有活干,她就蹬着三轮车去了。老板说,如果想拉活的话,得先帮着砸煤,将大块煤砸碎后都装到袋子里,等三个月后正式出货,但这段时期内,干活儿是不给钱的。孙德清想,虽然暂时累点,但三个月后就能天天拉活,这样收入就能稳定些。她二话没说就开始帮着干。大的煤块砸起来很费力,老实肯干的孙德清每天都累得精疲力竭。可是就快要到三个月时,公司老板突然找来一个年富力强的小伙子,活儿都包给他了,让孙德清走。孙德清三个月的心血就这样白费了,她找老板理论,但老板说:“谁花钱不想雇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孙德清回到家后,一股火上来,病得卧床不起,两天两夜粒米未进。她想,如果自己是男的就好了!这样就会多拉点儿活儿,到手的活儿不会被人抢走,更不会遭人欺负!想着想着,她突然眼前一亮:“我何不女扮男装呢?”
第二天,孙德清挣扎着起来,找出一件丈夫的衣服。多少有点儿大,但还能对付着穿。她把长发盘在头上,买了一顶男式帽子戴上。这样一打扮,谁也看不出面容黝黑粗糙的她是一个女人了。从此,孙德清总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男人,压低说话声音,蹬着破旧的三轮车穿行在梅河口市的大街小巷。还别说,自从孙德清女扮男装后,她蹬三轮车的收入大大增加,好的时候一天都能收入近30元钱。
孙德清女扮男装蹬三轮车,也遇到过很多为难的事。有一次,三个男子要运一台木工用的电刨子,足有二百多公斤重。孙德清怕他们知道自己是女人而不用她,就一直不敢开口说话。他们也真把她当成男的,雇了她的车,孙德清暗暗高兴。运到目的地后,他们让她帮着把大电刨子抬到四楼。刚上到二楼,孙德清就有点儿支持不住了,她觉得胸口发闷,两腿发软。她忙喊:“停一停!”大家只好把东西放下,一个男人指着她鼻子说:“就你这样的,还干这活儿呢。”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孙德清,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喘个不停。歇了几分钟后,她又咬咬牙,和另外三个男人又抬起这个庞然大物……好不容易抬到了四楼,此时孙德清已累得满身是汗,她下意识地将帽子摘下来擦汗,这一摘不要紧,把三个大男人都吓愣了。这分明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刚才还指责孙德清的男子不好意思地说:“大姨,你这么大岁数了,干什么不好,这活儿可不是你能干的。”孙德清长叹一声说:“没办法,都是生活逼的。”最后,原本说好六元钱的活,他们给了20元钱。
2000年春节那天,大女儿和二女儿为了省钱,都在学校勤工俭学没回来。懂事的三女儿不想让妈妈再出去蹬三轮车了,就悄悄把连接车把和车架的“车楔子”藏了起来,搂着妈妈的脖子说:“妈,都过年了,您就歇歇吧。外面这么冷,出去会冻坏的。”孙德清却说:“孩子,人家过年都是团团圆圆的,你大姐和二姐却因为没钱回家,大过年的就留在冷冷清清的学校里,妈的心能好受吗?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能耐啊!”三女儿哽咽着说:“妈,我们怎么能怪您呢,您为我们吃的苦已经够多了!”母女俩抱头痛哭。
孙德清擦干了眼泪,让三女儿将“车楔子”找了出来,又顶风冒雪上路了……由于是年三十,蹬三轮车的车夫都在家没有出来拉活儿,所以孙德清这一天活儿特别多。她一直忙到晚上10点多钟才拖着快虚脱的身子回到家里。丈夫和女儿都特别担心,三女儿看见妈妈回来就心疼地搂住妈妈,帮妈妈揉着被寒风冻伤的脸。
孙德清数了一下挣的钱,竟然有38元!孙德清从来没有在一天挣过这么多钱,她微笑着在大年夜的鞭炮声中睡着了……
蹬三轮车也遇到过很多危险的事。2002年秋天的一个夜晚,一个男子把孙德清拦住。说要去市医院附近的家属区。孙德清见他喝得醉醺醺的,就说:“太晚了,我要回家,你找别人送你去吧。”这个男人说:“这么晚没车了,你就拉我去一趟吧。”说着他竟到三轮车上躺了下来。孙德清没办法只好拉着他往前走。
对话中他听出孙德清是个女的,就问孙德清多大岁数,孙德清如实讲了,那男子竟说和她是同岁,想和孙德清认识一下。还说:“你怎么干这个?多累啊!为什么不找点儿轻快活干。你把我送回家,进屋陪我坐一会儿,我多给你钱。”孙德清感到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可势单力孤,不敢动怒,只得用软话敷衍:“大兄弟,我蹬三轮车是为了供我女儿上大学,虽然累,可这钱挣得光明正大。”她一边说一边想脱身的办法。可那男子纠缠不休,话越说越露骨,开始动手动脚。情急之下,孙德清一脚踩住车闸,慌称车胎破了,下车前后张望,可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那男子信以为真,也晃晃悠悠地下了车假惺惺地说:“我帮你看看。”孙德清趁他弯腰看车轮时,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她转身上车就往回蹬。慌乱中孙德清的鞋都蹬掉了,她就光着脚一路蹬回了家。回到家里,又惊又怕的孙德清一夜未眠。
〖1〗“爹”亲“娘”亲,艰难岁月中独舞双重人生三个女儿在外面得叫她“爹”,在家里才能叫她娘,这是孙德清对孩子的要求,这也是她给自己的人生定位。做“爹”,她铁骨铮铮;做娘,她又柔情似水,每一天这样的人生变位,让她们母女尝到了人生太多的悲欢。
2000年,市里加强路管,要求三轮车上税。孙德清每天最多拉二三十元,往往还没等进钱,就已经筹划如何花销了,还哪里交得上税呢?一天,孙德清拉着顾客和五十多公斤东西,被交警截住了,孙德清知道糟了。
交警说:“没交税吧?” 孙德清说:“一年640元我真的拿不出来啊。” 交警说:“那你是不想干了吧?全市一共只能留500台人力三轮车,你交晚了,就取消营运资格了。”孙德清急了:“你得照顾照顾我啊,这是我家的饭碗啊,我家全靠我拉车呢!”
交警说:“那我怎么能信任你啊?”情急之下,孙德清一把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一头斑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交警和周围的人们大吃一惊,孙德清一字一顿道:“让我用五十多岁的头来作证吧,我没有撒谎。”后来,城管部门在调查核实后为孙德清减免了一切费用。
家贫出孝女,孙德清的几个女儿都特别懂事。她们在学校都特别节俭,常利用业余时间或假期做家教挣钱。小女儿在家虽然最小,可她最知道心疼妈妈。一次开学前,孙德清在给每个女儿借足了学费后,又特意将捡来的矿泉水瓶子卖了36元钱放到小女儿的兜里,让她加强营养。
后来,孙德清接到一个邮包,打开一看是一件毛衫,里面夹着一封小女儿的信。信中说:“妈,我又得奖学金了,学习生活都很好,我走时你给我拿的那36元钱我没舍得花,母亲节的时候我给您买了件衣服,您穿上它就算是女儿陪在您身边了。”孙德清看完信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