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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豪』 ·琪玉
第1卷:· 第45章 <四五>殃及池鱼

<四五>殃及池鱼
博古看着郑芝龙的船远去后,马不停蹄,立即前往军营,指挥歼灭随郑芝龙来福州的亲兵卫队的战斗。
博古早有预谋,一开始就把郑芝龙的卫队安置在军营中,殷勤款待,刻意示好,每天除了供应美酒佳肴,还招来妓女相陪作乐,消磨侍卫的警惕和斗志。尤其是在这准备动手的前夜,他处心积虑,晚餐时全部换上了烈性酒,并派出善饮的部下陪同,频频劝酒,企图把侍卫们灌醉,减小动手时的阻力。
侍卫中绝大多数是江湖人士,武艺高强,性格豪爽,最受不得人家相激,欣然应战,几杯酒下肚后,更是忘了自己身处险地,逞强斗勇,四处找人相拚酒量。饮至深夜,大多数卫士已酩酊大醉,全然不知清兵已在外面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危在旦夕。
博古赶到军营,闻报得知自己奸计得售,蔑视汉人之心又增添几分。为防止走漏风声,引起驻在安平的郑家军的警觉,他下令将五百侍卫全部格杀。博古以为收拾这些已喝得东倒西歪的侍卫是件轻而易举的事,然而等他指挥清兵杀入营帐时,却遭到了侍卫的殊死抵抗。
困兽犹斗,这五百侍卫都是郑芝龙千挑万拣才选出来的贴身卫士,个个武艺超凡,强悍异常,虽然喝醉但武功犹在,生死关头更是拚尽全力。可敬的是,在蜂拥而至的清兵面前,明知不敌,五百人却无一跪地求饶,,人人浴血奋战,挣个鱼死网破。
双方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死伤累累……
敌众我寡,胜负早就注定。侍卫虽勇,仍难逃被歼灭的命运。随着时间的流逝,侍卫一个个相继倒地,最后全数死于清兵的屠刀之下,但也叫清军付出了几百人伤亡的代价。
看着死伤累累的部下,博古暗自心惊不已,再与不敢小瞧郑家军的战斗力,同时,这也更坚定了他消灭郑家军的决心。
兵贵神速,博古把打扫战场,封锁消息的任务交与部下,自己带着幕僚和卫兵连夜潜往韩岱所帅的清军驻地,准备偷袭安平,歼灭郑家军,以除心腹之患。
大难临头,可惜郑家军却毫无警觉,坐以待毙。
郑芝龙动身去福州后,郑家军没了主将的管束,顿时四分五裂,犹如一盘散沙。郑鸿逵率部退保金门,郑彩、郑联据守厦门,张肯堂、沈犹龙等文臣前往浙江舟山依附鲁王,其他不愿降清的文武官员有的挂冠而走,有的率部入海,仅剩下数万人跟着郑芝龙的兄弟郑芝豹留守安平,等待郑芝龙执掌闽粤总督大印后赏个一官半职。
郑芝豹作战勇猛,但性情粗鲁,自小对郑芝龙敬畏有加、言听计从,几无自己的主张。这次他受命驻留安平,奉养老母,以为大哥既已降清,并受贝勒博古之邀去福州接总督大印,天下从此太平,整日在家喝酒取乐,对清军全无防范之心。主将如此,手下兵士又怎会有警惕之心?于是人人都高枕无忧,安平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然而,人无防虎心,虎有伤人意。这天深夜,博古亲自带队,率领清兵悄悄地进军安平,围攻郑府,等到巡更的兵士发现动静呼叫鸣警时,清军已翻越府墙,打开了大门。
郑芝豹久经沙场,闻警即起。他跳下床,跑到窗前一看,清兵已象潮水一般涌入郑府,渗流各处。
“妈的,可恶的鞑虏,竟然偷袭郑府!”郑芝豹骂着,回首吩咐在床上发抖的女人,“快去后房叫醒我娘,带她去码头上船逃命。”
“老爷,那你……”
“别管我,快去,快去!”
说完,他顺手抄起一把大刀,开门迎敌。这时,郑府的侍卫也纷纷从各个房间里出来,聚集在郑芝豹周围,与清兵展开生死搏斗。眨那间,整个郑府如同被捅翻的马蜂窝,乱作一团。求救声,女人的哭声,以及伤者临死前的惨叫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回荡在府邸的上空,令郑家人痛不欲生。
郑芝豹悍勇善战,一般人很少能敌,片刻之间已有好几个清兵丧生在他刀下。这大大鼓舞了与他并肩作战的侍卫们的士气,二十多个人同心戮力,就象一道铁闸阻住了清兵的去路。郑芝豹一边奋力杀敌,一边盼望驻扎在城中和战船上的数万郑家军赶来支援,助他杀退清兵,保卫郑府,保卫安平。
可是,失去指挥的军队毫无战斗力,乱纷纷地如同一窝遭水淹的蚂蚁,人人只想自保逃命。驻守在城中的官兵从睡梦中醒来后,衣服也来不及穿,更别提戴盔披甲,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涌向码头,希望能登船逃离安平。
兵败如山倒。危急时刻,人性的丑恶暴露无遗。黑暗中,码头上的官兵你争我抢,谁也不肯相让,狭窄的跳板怎能容下几十个人一涌而上,跌落海水中的官兵不计其数。而战船上的官兵又怕清军杀到码头时来不及离岸,不顾码头上的官兵死活,早早就抽掉跳板,砍缆起航。
郑芝豹等不到救兵,再看看身边仅剩下十多个侍卫,而清兵却越杀越多,心生退意。郑芝豹人虽粗鲁,却是个大孝子,即使在自身难保时刻,仍心系母亲安危。他招呼着侍卫向后屋且战且退,想要看看母亲是否已随他老婆逃往船上。可是等到他撞开母亲的房门,看到的却是他母亲和老婆双双悬挂在梁上,身子早已冰凉僵硬!
郑芝豹双眼尽赤,生平第一次把大哥郑芝龙骂了个狗血喷头,骂他引狼入室,害死了母亲和他老婆,禽兽不如。
屋外激战正酣,可怜郑芝豹根本没时间解下悬梁的亲人。最亲的亲人都死了,他也不想再活在世上。他返身出屋,胸中怒火万丈,要向清兵讨还血债。心存死志的他就象暴怒的金钱豹一般扑入战场,大刀挥过,迎面的清兵断了右臂,喷涌而出的鲜血洒了他一脸……
厮杀还在继续,郑芝豹和仅剩的三个侍卫浑身是血,已到了油干灯草尽的地步。就在这时,一队清兵举着火把,簇拥着贝勒博古来到郑芝豹面前。
博古胜券在握,神态悠然地说:“郑将军,别再费力了,还是学学你大哥,放下刀归附我朝,自有亨不尽的荣华富贵。”
“呸!”郑芝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怒道:“我大哥鬼迷心窍,竟与豺狼打交道,祸连家族。贼酋,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有种你过来与我单挑,我一定杀了你,砍下头颅祭奠我母亲家人。”
“匹夫之勇,智者不为。凭你几个人要想杀我,无异自找死路。”
“我郑芝豹既已家破人亡,何惧身死。贼酋,看刀!”
郑芝豹余勇可贾,纵身上前,举刀欲砍博古。博古身旁亲兵一拥而上,团团围住郑芝豹和侍卫。寡不敌众,战斗已无悬念,片刻之后,郑芝豹和侍卫就相继倒在清军的屠刀下,含恨离世。
博古下令血屠安平,掘掉郑家军的老根。清军犹如一群野兽,烧杀掠抢,奸淫妇女,无恶不作,安平城顿成修罗埸,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渠,惨不忍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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