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荣没见过宋玉和潘安,据他估计,那两小子,也绝对比不过眼前这位绝色公子,就这一个月来他见过的所有公子小姐,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绝色公子十分之一的。不过这家伙身上有股子脂粉气,一看就知道是喜欢整天在帷内厮混的富家公子哥,与林晚荣的黑马王子造型相比,完全是两种风格。当然,若论起俊俏来,林晚荣实在是比不过他。
绝色公子旁边还站着一个清秀小厮,也是俊俏得一塌糊涂。
主仆二人望着林晚荣一齐微笑,那小厮盯着林晚荣的短发,像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小脸憋得通红。
林晚荣自然知道这小子是在嘲笑自己的短发,但见他人生得娇小可爱,也不忍见他难受,便大度地一挥手道:“小兄弟,想笑就笑吧,别把自己憋得难受。”
听林晚荣一不称“公子”,二不叫“兄台”,那绝色公子倒是颇感意外,俊俏小厮却是望着林晚荣,毫无顾忌地咯咯笑出声来。他声音清脆,听着很像是一个女人,女扮男装的事情林晚荣在小说里没少看,可是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二人的胸脯,平平整整,绝对能够起降波音七七七和空客三八零,如果是女人的话,难道把那两团给切了?这种事林晚荣自然不信,姑且先把他们当作男人吧。
只是这二人实在俏得不像话,莫非这二人是从泰国进口的货色?一想到泰国,林晚荣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绝色公子向后退了退,不自觉地靠近了玄武湖边。
那绝色公子见到林晚荣脸上的厌恶之色,却是一愣,急忙轻叫道:“公子,公子——”
他连叫了几声,林晚荣才省悟过来,急忙抬头道:“兄弟,什么事?”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绝色公子的胸脯上。
听林晚荣如此称呼,绝色公子显然一时无法适应,正要开口说话,却见他眼光仍然盯在自己胸脯上,似乎在把玩着什么。绝色公子心里大怒,却发作不得,只能狠狠瞪着林晚荣,像是要把他吃掉。林晚荣脸皮何等之厚,对他自是不惧,目光更不收回,看得他小脸白一阵红一阵,却不敢说话。
“你这小子,看什么看?”绝色公子尚未开腔,倒是他旁边那位青衣小厮忍不住了。
林晚荣愣了一下,心里好笑:也是,老子对着两个男人的胸研究什么?!
他研究半天也没有成果,便干脆把他们当成了泰国货。幸好林晚荣曾经多次到过曼谷和仰光等地,对这些事情并不见怪。他抬起头望着绝色公子,大大方方地道:“兄台,刚才你叫我有什么事情?”
对方见林晚荣的称呼正常化了,脸色便好了点,点点头道:“但不知兄台是哪里人氏?”
林晚荣的目光落在了这绝色公子的脸上:白里透红,吹弹可破,如一方晶莹的美玉般惹人遐思。他暗暗吞了口口水,乖乖不得了,江南不仅盛产美女,还盛产这等绝色人妖。那模样,林晚荣赶紧转过头来,不敢看他。现在他相信了,泰国一定是存在的,要不然哪来这等“绝色”啊。
“听兄台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吧?兄台,这个,这个,称呼也是很有意思的。”这绝色公子见林晚荣不再紧盯住他,脸色也自然了许多,没话找话地跟林晚荣说道。
“哦,是啊,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林晚荣脸上堆起一个假笑,“我是荆楚大地,两湖人士。”这倒也没说假话,他老家在湖北,之所以今天站在这绝色公子面前,只是不凑巧走错道了而已。
“自古唯楚有才,以前我还不尽信,但今日只听兄台所吟的佳句,我便再无怀疑了。”绝色公子诚恳地说道。
“好说,好说。”林晚荣轻咳两声,笑道,“这位兄台叫住在下我,不知有何指教?”
“方才闻听公子所吟之佳句,虽只是下阕,但已知其非凡,让人精神一振。但不知这首诗可有上阕?可否让在下一饱耳福?”绝色公子充满希望地说道。
原来是个诗痴,林晚荣明白了,他高深地一笑,淡淡道:“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有此两句直抒胸臆,我便已知足了。哪还谈什么上阕下阕,强求倒不如不求了。”他故意吊这小子的胃口。总不能你一问我就说吧,没点好处,谁给你办事?
果然,绝色公子脸上一副佩服神情,对林晚荣一躬道:“兄台果然高人风范,在下受教了。”
这个时代的人吟诗作对,必然上阙不离下阙,还有千金求一联的美谈。像林晚荣这样只管下阙,不在意上阙的,不敢说没有,但也绝对是罕见。
看这绝色公子佩服的表情,林晚荣也暗暗有几分小得意,故作矜持道:“岂敢,岂敢。惭愧,惭愧。”
旁边那青衣小厮“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林晚荣这不伦不类的言谈,怎么看怎么别扭。
绝色公子怒瞪了自己的小厮一眼,小厮脸色一紧,便不敢再笑了。
“似兄台这种傲然风骨,恃才而不自傲,实在是比那些所谓的风流才子强上许多。”绝色公子的目光注视在那些泛舟湖中卖弄文采风流的才子身上,脸上流露出的却是一丝鄙夷。
“哦?”听闻这话,林晚荣倒是奇怪了。他虽然才来一个多月,但就所见所闻,也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是重文轻武,以文才风流者最得赏识,科考也全部以文章论英雄。只要耍好了笔杆子,在这个世界里绝对大有可为。
看这个绝色公子文才非凡的模样,怎么会对这些才子同行抱有偏见呢?
不过这绝色公子的这几句话说到了他心里,林晚荣暗中大爽。要是这小子落在他以前的公司,绝对是块跑销售的料子。你小子说得很对,我不是风流才子,应该是下流才子才是,他心里暗笑。
“江南的才子佳人,自古天下闻名。荆楚虽有才俊,但是无论质量还是产量,都比江南稍有逊色。”林晚荣假装谦逊地说道。
“质量?产量?”绝色公子眉头一皱,对他提出的新名词有些难以理解。
“哦,大概来说,简单点说,就是优劣和数量的意思。”林晚荣顿时额头冒汗,给这个陌生世界里的人解释这些玩意儿,还真有些难为他了。
绝色公子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兄台的这番解释,真的很别致,在下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抿嘴一笑的时候,脸上竟有两个小酒窝,那俊俏的样子让林晚荣心里也禁不住狂抖!这死人妖!
“听兄台刚才所吟绝句,便知兄台是大有抱负之人。”绝色公子停住了笑,望着湖面沉吟道,“正如兄台所说,江南的确盛产才子佳人,文人墨客的绝句也多为天下传诵。这些是优点,但是也是缺点。”
“哦?”这个时代还会有人想到这些,林晚荣顿时大感兴趣,“这位人——哦,仁兄,不知此言何意?”他一时漏嘴,差点连“人妖”两个字都叫了出来。
绝色公子点头道:“我朝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都有重文轻武的习气,尤以江南为重,才子仕女,无不以文采风流为荣。放在太平盛世,这些都没有错。可是在如此国难当头之时,他们却还依然故我,如果人人都像他们这样,‘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那我们大华朝,还有何希望可言!”他越说越怒,脸上早已是怒火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