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春节,愈来愈近。
驻驾村的喜庆味儿也渐浓起来。
众乡亲们,各家有什么好吃的藏品,也都拿了出来,多的份儿,就分开点,要么送到要好的亲戚家,要么就让孩子们送到平日走动频繁的邻居家,以示友好。
村内村外,一派和睦之气。
易望川提着在山上套的野味,来到了姬公泉家。
“望川哥,你来了。”姬小蝶傻笑着迎了上去。
这姬小蝶虽然有些呆傻,可是很听话。自打和易望川订了亲事后,姬公泉就常教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姬小蝶都记着了,并好好地照着做。
如此,在外人猛一看来,还看不出姬小蝶的呆傻。
“小蝶,有没有好好听爷爷的话啊?”易望川拉着姬小蝶的手,边向屋里走边问。
“听了,爷爷说我很听话呢。”
“好,听话就好。”易望川道,“听话我就常带你出去玩。”
“好啊好啊。”姬小蝶高兴道,“那望川哥不可以扒人家的肚兜,冷,不可以捂人家的嘴巴,不能喘气。”
“小蝶,不是告诉过你了嘛,这个不能说,怎么又忘了?”姬公泉故作严肃状。
“爷爷,不管她了,那事对她来说记忆深刻,她是忘不掉的。”易望川道,“再说,我也听习惯了,没什么的。”
“嗳,这傻丫头,可难为你了。”姬公泉道。
“没什么难为的。”易望川道,“爷爷,说实话,开始我真有点不适应,可经过这么多的接触,我已经适应了,而且,我也真的感到了小蝶的可爱之处,要是几天不见,还挺想念的呢。”
“呵呵,望川,你能这么讲,爷爷真的很高兴,如此一来,就算我踏云西去,也放心了。”姬公泉笑道。
“爷爷,你笑什么呢。”姬小蝶道,“我要跟望川哥去玩。”
“呵呵,去吧去吧,不过,可要听话啊。”姬公泉点着头说。
“噢,出去玩喽~”姬小蝶高兴得跳起来。
难怪,自打姬小蝶和易望川订了亲之后,姬公泉就不再允许她一个人出去了,以免再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所以,姬小蝶对出门就感到尤其兴奋。
易望川带着姬小蝶来到大街上,有些调皮的顽童已经开始燃放爆竹了。
间或着“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火药爆燃之后的味儿,还真有股过年的喜庆味道了。
姬小蝶胆小,爆竹一响,就一哆嗦。
易望川一看,心生怜悯,便伸手揽住,尽量给姬小蝶安全感。
“哟,这不是望川嘛,小夫妻还真恩爱啊,大街上就搂搂抱抱的了。”二狗背着个手,悠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易望川对二狗没什么好感,平时都懒得理他,不过,他也算是长一辈的人了,还得不情愿地搭话,但是却也没有什么客气的话。
“呵,怎么了,二狗叔,你看你这么在街上晃荡着,不行你也回家抱抱婶子啊。”易望川道。
“你看你,这还了得,怎么对长辈这么不敬重的?”二狗觉得被易望川弄得有失颜面了。
“晚辈敬重长辈,那也需要长辈有点典范作用啊,要是为老不尊的话,还有什么敬重可言?”易望川丝毫不给二狗面子。
“你……”二狗脸涨得通红,“不跟你一般见识了。”说完,忿忿地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二狗越想越气:想想我二狗在村里也是个刺儿了,没想到被易望川这小子给憋住了。可是,易望川毕竟是晚辈啊,自己要是瞪起眼认起真来,也没什么面子。
走着走着,来到了娄福全家门前。
二狗转念一想,那边受气这边出,到娄福全家讨点好处,估摸现在娄福全已经备好年货了,没准还能尝几嘴、喝几盅老酒呢,那也算是解气了。
“福全、福全。”二狗拖长了声音,“福全在家嘛?”
“这不是二狗嘛。”娄宋氏从灶堂走了出来,“云宝他爹不在家,还在北山收拾那小屋子呢。”
“这福全,可真是不知道轻重。”二狗道,“那北山的几颗果树苗值得这么上心嘛,况且,离开花结果还早着哩。”
“谁知道他脑袋里想什么了。”娄宋氏好像也不太满意,“前阵子,我们家玫雅病得那么厉害,他也不上心,就知道捣腾那小破房子,不但买了几条狗,还把家里的黄牛也牵了过去,好像要把整个山都种上果树似的。”
“哎呀,这就是福全的不对了,怎么能这么照顾家呢,想赚钱是好事,可也不能不顾家吧。”二狗假惺惺地道。
“哎,不说了。”娄宋氏转身进了灶堂。
想蹭点酒肉的二狗,希望又落空了,只好又来到大街上。刚好,看到了娄福全低着头从北面满腹心事地走了过来。
“福全。”二狗提高了声音,“不是我说你,就北山那点破果树苗,值得那么费心思嘛。这马上都过年了,连年货都还不准备准备。”
“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年货?”娄福全抬起有点操劳过度的脸问。
“刚才我去过你家了。”二狗晃着身子说。
“嗳,现在多忙点,等来年开春就少忙点,不一样嘛。”娄福全生硬地笑着,“这不,现在就想着要办年货了嘛。”说着,抬脚便走。
“福全,别把什么都朝北山的小屋子里送啊,这年关来了,摸狗偷牛的不少了呢!”二狗轻笑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娄福全站住脚,回过身来问。
“听嫂子说的。”二狗见娄福全脸色愈发难看,感到事情并非是他想象得那么轻松,便一扭头走掉了。
娄福全一听,气得掉头就快步向家里走去。
“你怎么把什么事都向那狗东西说?!”娄福全进了门来到灶堂,对正在烧火做饭的娄宋氏吼道。
“什么事、什么狗东西?”娄宋氏还一头雾水。
“就是我把牛和狗带到北山的事情,你怎么对那二狗说了?”
“那有什么?”娄宋氏一听,气还不打一处来呢,“就允许你整天瞎捣腾,还不许别人说说嘛!你说,这段时间你都干什么了?你脑袋里还有这个家嘛!”
娄福全给娄宋氏这么一吼,还怔住了,再想想,也是,这段时间确实是有点过火了。
“我这不是有事情嘛。”娄福全的口气缓和多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那可不是白忙活的。”
娄宋氏不再搭理,只顾做饭了。
“云宝她娘,都要过年了,生什么气啊。”娄福全有点服软地问,“玫雅的身体好了吧,我说过,小孩子命硬,一挺就挺过来了。”
“还挺呢,再挺就挺过去了!”娄宋氏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云宝啊,不知道玫雅要病到什么样子呢。”
“云宝?”娄福全有点诧异,“这混小子把玫雅的病给折腾好了?”
娄宋氏朝灶膛里送了一把柴火,没说话。
“呵,这个混小子,还有点能耐啊。”娄福全摸摸头,笑了。
说起娄云宝,这家伙正在去易望川家的路上呢。
原来,娄玫雅追得他急呢。
“哥,你说我和望川哥的事情包在你身上了,怎么现在都没动静?”娄玫雅问娄云宝。
“你要什么动静啊?要易望川现在就娶你作二房?”娄云宝道,“人家连姬小蝶都还没娶呢,你急什么!”
“那也不能什么说法都没有啊。”娄玫雅面带愁容。
“你要什么说法?”
“望川哥到现在都没来看过我。”
“现在来看你算什么呢,等到时机成熟了,他自然就会来的。”娄云宝道,“干嘛这么着急呢,再说了,这件事情,咱爹妈还不知道呢,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没准他们根本就不同意,所以,不能嚷嚷。”
“我没嚷嚷,我只是想让望川哥来看看我,我要亲口听他说会娶我。”
“你还跟我提这茬。”娄云宝听娄玫雅说到这里,很是激动,“你上次骗我说你和易望川私下有情,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当时不是在伤心的头上嘛,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说出来了。”娄玫雅脸色发红,自觉有些难堪。
“害得我在易望川面前干气。”娄云宝道。
一提到易望川,娄玫雅马上又追问起来,“哥,你在望川哥面前说了?”
“说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嘴啊。”娄玫雅的脸又红了。
“我不多嘴,你的病能好嘛。”娄云宝有点骄傲地说。
“那就是说,望川哥真的是答应了?”
“当然。”
“我不太相信,你老是骗人。”娄玫雅道,“哥,我不管,反正我要易望川来说看我,否则,你就是说假话的,那我还会病倒。”说完,跑到自己的屋里,拉着被子盖起来,躺着不动了。
娄云宝了解妹妹娄玫雅,虽然脾气柔和,但认定的事儿就不回头,说到做到。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我现在去让易望川来。”娄云宝便走便道,“告诉你,我可就帮你这一次了啊,以后的事情你们自己谈去,成不成别再来烦我了。还有,以后不要再拿生病来威胁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说归说,娄云宝暗道,哎,摊上这么个妹妹,只好认了。
出了门,娄云宝便直奔易望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