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出手力量大。
再者,易望川的父亲易镇良,在世时为人正直,又乐施好善,在村中名声不错。因此,易望川请来帮忙的众乡亲干起活来都相当出力。
所以,不消几日,一座青砖草木顶的房子就建好了。
房子将封顶当日,易甄氏邀来几名村妇帮忙,杀鸡买鱼,要好好招待帮忙的乡亲一番,以表谢意。
赶在晌午前,易望川家的房子就封了顶。
众乡亲都前来道贺,娄福全也来了,顺手帮帮忙收尾。晚上,也坐进了酒宴之中。
酒多话酣。
“望川,前几日从墙里挖出的石盒,里面有什么宝贝?”有人问。
“是啊,贤侄,有什么宝贝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哪!”娄福全跟着说。
“娄叔,哪有什么宝贝,不就一个破石盒嘛。”易望川举着酒盅道,“我都懒得打开,现在它还紧闭着呢,里面不知道有啥东西。”
“别骗我们了。”有人说话了,“不信你不打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宝贝不愿意拿出来?”
“哎呀,你们怎么不相信我的话呢。”易望川放下酒盅,“真的还没打开,不就一个小石盒嘛,里面还能有什么,就算是全装着金子,也就那么点点。”
易望川没说假话。
石盒,的确还没有打开。
不是易望川不急着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而是他根本就打不开。
在拿到石盒的当天晚上,易望川就琢磨开了。在油灯之下,他反复端量着石盒,从外观上看,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易望川十指紧扣石盒的底面和盖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还愣是没扒开。
哟喝,奇怪了!
易望川把石盒放下,起身找来一把柴刀,沿着石盒的缝隙又抠弄起来。可直到满头大汗,石盒依旧紧闭不开。
最后,有点气恼的易望川,就只差拿大锤把它给夯碎了。
石盒当然不能夯碎,那只是一时之气而已。
易望川便好生将石盒搁起来,先把精力放到了建房子上面了,直到现在房子落成。
“贤侄,你是真没打开还是不愿意拿出来啊。”娄福全似乎比谁都感兴趣。
“是啊,你说没打开,那就拿给我们看看,要不,我们是不会相信的。”有人附和。
易望川见众人真的不信,他也不想让人被误解为拿到宝贝舍不得拿出手,便索性离了酒桌,把石盒拿了过来。
“各位,好好看看,是不是像我说的。”易望川道,“没打开就是没打开嘛。”
石盒在众人手中传看。
“还真是的,像是没打开过。”
“望川,能不能现场打开给我们看看呐,让我们也开开眼。”
“谁能打开就看,打不开的话,那就莫怨我喽。”易望川大方地说。
其实,这也是易望川拿给大家伙看的目的。他想,既然自己打不开石盒,不如让众人看看,说不定就有法子开了它。
至于里面有没有什么宝贝,就是让乡邻们看见了也无所谓。反正就这么大一点石盒,还能有多少宝物。
众人一听,纷纷吵着要亲手打开石盒。
但是,一圈转下来,石盒连条缝都没开。
“大家有什么刀具的,也可以掏出来,撬撬看。”易望川镇定自若。
众人又是一番折腾,有两人还撬钝了随身携带的匕首的锋尖,仍无济于事。
有一人没动。
谁?
娄福全!
瞧见石盒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仍旧紧闭不开,娄福全认定,此石盒非一般石盒,而石盒之内所谓的宝物,也绝非一般的金银珠宝之类。
“干脆把石盒打碎算了。”一人高叫。
“使不得!”
席中又一个声音传来,音量不大,却是极富穿透力。
说话者乃姬公泉。
“天意不可违,既然打不开就不要强求。”姬公泉一捋银须,“得时、得势,石盒自开。”
姬公泉的话,让在座者都安定下来。
石盒最后又回到了易望川手中,毫发无损。
宴席结束,众人散去。
易望川母亲易甄氏凝望着石盒。
“娘,爹生前没讲过关于石盒的事情吗?”
“好像没有提起过,娘记不清了。不过,你爹曾说过有什么传家宝,还有什么传家训,什么只能男人知道、男人传什么的。”易甄氏皱着眉头道。
听到这里,易望川有所领悟:这个石盒说不定还真是个传家宝呢,而之所以爹临终前没向娘讲,也就是因为有所谓的传家训。也正是因为这,导致这个祖传的石盒,无从得知其打开的方法。
易望川断定,石盒之内,应该有一个大秘密。
打开石盒的欲望愈来愈强烈了。
易望川遇事爱琢磨,他知道,这石盒肯定能打开,只不过没有找到方法而已。
入夜,易望川把石盒置于枕边。
不晓得睡到几更,易望川恍入梦中。易镇良慈眉善目,注视着他,口中念道:“川儿,石盒乃祖辈所传之物,但数代相传,无一能开者,唯时机未到。方今,石盒传入你手,能开则开,不开,则妥善保存,传与后世子孙。”
“爹,这石盒要怎么才能打开?”
“祖辈所言,无非‘心诚’二字,别再无它。”
易镇良说完此话,顷刻化作青烟而去。
“爹!”
易望川一声惊叫,自梦中醒来。
坐起,扭头看看石盒,淡无光、冷如冰。
心诚?易望川回味着梦中易镇良的话。莫非答案就是藏于“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古训之中?
次日一早,易望川起床后对易甄氏道:“娘,如今新房已起,不要忘了答谢祖辈的福佑,可设一供堂,每日拜奠先祖。”
易甄氏当然支持儿子的孝道之举。
当日,正屋之正,一供堂便摆设而出。
易望川也将石盒置于供堂位牌下,对易甄氏道:“此乃祖传之物,理当一起拜奠了。”
易甄氏当然不会反对。
自此之后,易望川每日起床后,必到供堂前燃香拜奠。夜晚就寝之前,亦磕头祭祷,盼望祖辈神灵显现,帮助开了石盒。
-娄福全也没有忘记这个石盒。
一日清早,装作闲串门的样子,来到了易望川家。
“嫂子,身子向来可好啊?”娄福全问候易甄氏。
“托前世的福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呢。”
“呵呵,那就好,刚好可以看到望川贤侄娶得贤媳回家啊,再亲手抱抱小孙子!”
“借你吉言,希望我这个老婆子能熬到那一天啊!”
“那肯定啊,没有什么问题的。”娄福全说到这里,话题一转,“望川贤侄在家吗?”
“上山打柴了,约莫晌午时分能到家。”
“哦。”娄福全思忖了一下,马上堆起了笑脸,“依照我看啊,贤侄还用得着打柴嘛?”
“你是说……”易甄氏不解。
“呵呵,我是说,望川不是挖出个石盒嘛,那里面肯定有大宝贝呢,还愁以后的吃穿嘛?!”
“哪里,那个石盒里面有什么还不知道呢,到现在也还没打开。”
“没打开?”
“是,还没打开呢。”易甄氏道,“这些日子,川儿一直在琢磨打开石盒这事儿呢,可是没有半点功效。”
“哦,是这样啊。”娄福全若有所思,“嫂子,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来看看望川的,既然他不在家,那我先告辞了。”
出了易望川家的门,娄福全也有些纳闷了:怎么这个小石盒就打不开?可是,越打不开,说明里面就越有玄秘。
这个娄福全为何对易望川的石盒如此感兴趣?
这正是,不入哪行,就不知道什么是行行出奥秘。
娄福全早年丧父,不过,其父过世前告诉他,这秦岭一带,地下有宝。
听了父亲的话,娄福全当时就追问,宝在哪里。他父亲当然不知道,只告诉他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话,据说,还和他们家有关系。
娄福全后来铁定认为,父亲的话肯定没有假,或许是祖上一辈一辈传下来时,因为没找到藏宝之地,所以后来一代一代就不信以为真了,结果就越传越简单、越模糊。最后,到他这代,仅仅传下来个“秦岭一带,地下有宝”的话。
但是,宝在哪里?
娄福全已经打探、寻找了几十年,可是,因为没有任何的眉目可循,仍一无所获。
最后,娄福全也不由得怀疑起来:那祖上传下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如今,易望川家的土墙里挖出个石盒,还一直打不开。
这事来得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