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场的抢险队伍迅速赶到柳河决口处,而此时肇岗正率领大家往大堤上扛土袋。章英光看到,在高高的的土堤河段上出现一个约三米宽的决口,污浊的洪水急剧向外冒着,一股股黄沙也随之翻滚而出。尤为严重的是,大堤决口正不断扩大,汹涌的洪水像撒了僵绳野马一样冲入稻田,淹没了农田道路和公路。董场长立即指挥大家投入防洪战斗。劳改干部们有的往决口处投放土袋,有的搬运石头。章英光和几个年轻的干部跳进湍急的洪水中。他们有的负责沉石块,有的负责垒放土袋子。大家连续干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一个说累,没有一人叫苦,最后终于堵住了决口,彻底排除了险情。而当章英光走上大堤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
分场领导对机关干部在这次抗洪抢险中的表现非常满意。王教导员一改往日对章英光的冷漠态度,在每周三例行的政治学习会议上重点表扬了他。王教导员说:
“关键时候见英雄呀。通过上次在五中队防洪现场的观察,我们看到体质并不健壮的章英光奋不顾身的表现。他一个文弱的知识分子能做到这点,值得我们大家称赞。而反观有些同志,在危难来临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教导员说完,大家都把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无地自容的王益。而自从那次抢险之后,王益见到章英光再也不得意洋洋了。而王益那种浮躁庸俗而且具有某种挑衅意味的口哨声,似乎也在分场场部大楼的走廊里彻底消失。
总场供销科是负责全场各种物资采购与配送的单位,财务的业务量非常大。这个单位的会计因此比各个分场的会计忙很多。程蓓来到这个单位后,继续做主管会计。程蓓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平日不再像从前那样整天嘻嘻哈哈了,多数时候沉默寡言。还有,在走路的时候,程蓓总是低着头。她害怕看见别人好奇的眼睛。在她跟章英光的事情被王益公开后,她的心里遭受很大的刺激。她的父亲程巧理听到她跟章英光偷情事件那天对她大发雷霆,甚至将一个暖水瓶重终地砸碎在地上。程蓓不知道未来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下去。她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跟武猛离婚后,她又回到自己父母的家。在每次下班回到家后,程蓓匆匆吃完饭后就躲到自己原来的屋里一个人发呆。如此下去,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程蓓明显憔悴和消瘦了很多。
程蓓的母亲于莉也心疼自己的女儿。她现在有些自责。她觉得自己的女儿现在之所以像她那样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追求自己的所爱,跟自己多年对女儿的“熏陶”和“以身作则”不无关系。自从女儿长大后,于莉经常跟她讲那个叔叔如何如何好,而自己的丈夫如何如何不好。自己的女儿也早知道她跟那位叔叔的亲密关系。甚至有一次在夏天的午后,她正跟那位总场领导在炕上赤身裸体激战犹酣时,被提上高中前放学的女儿撞见了。女儿那时很奇怪,非但没有恐惧或者害羞地离开,而是好奇地打量他们。于莉觉得自己女儿有今天的这种不幸跟做为母亲的她有直接的关系。女儿之所以不幸,是因为武猛不接受程蓓结婚后再去跟别的男人。而自己仿佛比较“幸运”,因为程巧理多年来一直默许她跟那位总场领导的半公开的恋情。虽然她有时候很鄙视自己的丈夫,因为他为了自己升官竟允许自己的老婆跟别人上床,但自己跟他毕竟没闹到离婚这一步。
而此时章英光正在跟乌美娜热火朝天地通过书信传递感情。乌美娜也听说了关于章英光的桃色新闻,但她并没有因此减弱对章英光的爱慕之情。她甚至给章英光邮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乌美娜穿着整洁的白色上衣和天蓝色裤子。章英光一猜就知道那是他在警校学习时拍照的。章英光喜欢学生打扮的她,为此把她的照片夹在日记本里。每天临睡前,他都会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一番。记得去年乌美娜带领女子分场到五中队支援拔草大干时,他们曾经坐在斗渠上一起回忆往事。乌美娜说自己从小就喜欢老实本分的男同学,而章英光说自己也是那样。但章英光觉得自己已经变得不是很本分的人了。他有今天的这种变化,是客观的影响还是自己主管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兼而有之吧。他再也不是那个曾经见到女孩就脸红的小男生了。经过跟程蓓在那些寂寞日子的大胆地享受激情生活后,章英光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变了。他有时候甚至想入非非,梦想有一天把乌美娜揽入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