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最近女子分场要接待来自“夕阳红艺术团”的帮教活动,乌美娜跟其它基层劳改干部一样都显得很忙碌。所谓帮教活动,就是劳改农场为了改造的需要,定期邀请社会上一些单位、团体来农场给劳改犯人讲课和谈心。帮教活动的好处在于,一方面让劳改犯人体验到全社会对他们的关系和爱护,一方面也增加了社会对劳改农场的了解,使社会对劳改农场的改造工作给与更多的理解和支持。乌美娜听说这次老艺术团的成员有很多德艺双馨的著名艺术家,心里也急切地盼望他们的到来。按着分场领导的要求,各中队要选拔一些文艺活跃分子进行排练,准备为老艺术家们演出。乌美娜负责所在中队文艺演出的准备工作。她首先想到了胡娇,因为胡娇原来是奉水歌舞团的舞蹈演员。那天中队收工后,乌美娜叫住了她:
“胡娇,你看我们中队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点音乐细胞?”
胡娇站在缝纫机台的对面回答说:
“乌队长,你看我们这群人除了我之外还能有会唱歌跳舞的吗?”
乌美娜说:
“你不要这么自吹自擂,我知道你行。但分场要求我们每个中队抽出几名人员组成一个临时舞蹈队,你一个人也不够呀。你回去问问大家,让他们报报名。我不信我们中队二百多人,难道就你一个会唱歌跳舞?我听说去年总场举办迎春文艺演出,我们分场的节目非常精彩呢!”
胡娇说:
“那是去年,分场为了演出专门成立了一个犯人舞蹈团。但代表我们中队参加演出的那两位都已经在十一前释放了。乌队长你不要急,我回宿舍问问大家。”
乌美娜说你抓点进,明天就必须给我报来。胡娇说了一句“是!”,然后就跑着去追赶回宿舍的犯人队伍。乌美娜面带微笑地望着胡娇的背影,心里觉得她真是一个令自己放心的“拐棍”。胡娇自从去年被送进劳改以来,几乎一直在进步。她不但积极配合改造,而且苦学生产本领。就在上个月,她和分场其它26名犯人一起领取了由奉水市劳动人事局颁发的裁剪缝制工三级技术证书。当时乌美娜说你出去后不用再去跳舞了,你可以开一个裁缝店。而胡娇调皮地说裁缝店算什么,将来我要开服装公司呢。乌美娜觉得胡娇是一个聪明而勤奋的女子,只是命运似乎对她太不公平。她开始为她惋惜了。
“夕阳红”艺术团的到来震动了偏远的牛四屯农场。老演员们分别给农场职工和劳改犯人进行了两场演出,之后专门来到女子分场观看犯人的文艺表演,并随后参观犯人的生活、劳动和学习场所。乌美娜看到那些走下银幕的老演员,心情异常激动。她甚至还让一位著名的表演艺术家签了名。而女子分场的演出也得到了老艺术家们的赞扬,特别是胡娇所表演的《孔雀舞》更是给老艺术家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老艺术家们鼓励劳改犯人们安心改造,早日回归社会。总场领导对这次负责培训犯人艺术团的乌美娜大加赞赏,因为乌美娜给犯人编的集体舞棒极了,这使乌美娜立刻在全场出了名。总场领导甚至当众表态说现在总场宣传科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呀。
吃完晚饭后乌美娜回到宿舍。按理说乌美娜今天得到上级领导的肯定会很高兴的,但她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上个周末她那位男朋友来看她,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翻看她的日记。乌美娜很生气。在那本日记里,乌美娜写了一些自己的情感困惑。男朋友不但不跟她道歉,反而质问她是否移情别恋。结果两人不欢而散。乌美娜在日记中含蓄地表达了对章英光的好感,甚至用了“想念”一词。但乌美娜否认真正爱上章英光。她表面虽然是一个开朗的女人,但内心有着丰富的情感和胆怯的天性。她只有把这份爱慕保留在心底。她跟章英光都知道,现在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如果双方挑明,那些美好的意蕴就会消失。也许这种淡淡的牵挂对于他们已经足够了。乌美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给章英光打一个电话,但又一想,那样做更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她爬起来,找出钢笔和信纸。她要给章英光写信,来倾诉自己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