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预定的安排，程蓓跟武猛计划在国庆节期间举办婚礼。但由于当时正值秋收大忙季节，经过程巧理跟武占山研究，婚礼推迟到现在才举行。这天是星期天，由于农场的水旱田秋收基本告一段落，而且程巧理和武占山在牛四屯农场也称得上是老资格的干部，所以参加婚礼的人有三百多人。婚礼在总场机关食堂举行，由于来宾超过预期人数，所以就餐时显得拥挤不堪。程蓓看到很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以及乱糟糟的场面，心情有些不爽。但今天毕竟是结婚大喜的日子，她不得不陪着武猛强作欢颜地给每一位客人点烟敬酒。等婚宴结束后，程蓓站在到处杯盘狼藉的餐厅对武猛说：
“我们这哪是喜事呀？我看就是遭罪。”
武猛有些不高兴地说：
“程蓓你说点吉利话好不好。”
程蓓反驳道：
“我说话就这样，不会说吉利话。你爱听不听。”
武猛看她还是那样任性，也是无可奈何。
程蓓嫁给武猛后，住在四分场的家属区。由于四分场家属区离二分场场部只有十多里路，所以程蓓自从结婚后就不经常住独身宿舍了。然而，婚后快一个月可，程蓓没有感到新婚的喜悦。她觉得武猛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无法满足她的期望。武猛晚上回家有一个在程蓓看来纯粹是恶劣的习惯，那就是每天晚饭必须喝白酒，并美其名曰是为了解乏。更令程蓓越来越无法容忍是，武猛总是满嘴酒气地跟她上床，所以程蓓结婚后在跟武猛**时很少体验到温柔和**。武猛上的快下的也快，在程蓓刚有感觉的时候匆匆结束了，然后就像一头死猪一样打着如雷的鼾声睡去。
而程巧理对女儿的婚事相当满意。一方面，他认为武猛是一个本分的年轻人。另一方面，通过把女儿嫁给武占山的儿子，他就成为了武占山的亲家。武占山虽然没比程巧理年轻几岁，但由于武占山的表哥是省局管人事的窦局长，所以牛四屯农场的人都认为他将来肯定能升为总场的副场长或者场长。如果那样的话，程巧理将来在仕途上就不愁没有靠山了。程巧理心里明白，他今天能够成为一分场一把手，除了自己工作突出外，还有那个跟老婆有隐情的总场领导有关系。但据说那位农场领导马上就要退居二线，形势对程巧理不利。特别是由于他管辖的中队竟然出现了胡庸中这样严重违法的干部，总场认为他作为上级主管领导也负有责任。这次虽然没有追究他，但程巧理心里知道自己在仕途上不会再有发展了。可是，程巧理并不理解女儿的心事，尽管从一开始，程蓓和武猛的婚姻就是不幸福的。程巧理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所谓“事业”。
一场秋雨过后，北方的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冷了。章英光喜欢这样季节。他是一个很容易受环境影响的人。夏季里那种浮躁的情绪随着冷爽的秋风渐渐飘散，留下一些对人生的理性思考和缠绵的伤感。他习惯性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天边淡淡的云彩。一年多了，他经历了很多事情，包括事业上和感情上的。他也听到程蓓结婚的消息，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谭咏麟唱的那首著名的《水中花》，于是就在心里唱了起来：
凄风冷雨中
多少繁华如梦
曾经万紫千红
随风吹落
蓦然回首中
欢爱宛如烟云
似水年华流走
不留影踪
我看见水中的花朵
强要留住一抹红
奈何辗转在风尘
不再有往日颜色
我看见泪光中的我
无力留住些什么
只在恍惚醉意中
还有些旧梦
这纷纷飞花已坠落
往日深情早已成空
这流水悠悠匆匆过
谁能将它片刻挽留
感怀飘零的花朵
城市中无从寄托
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
仿佛是我
章英光哼着这首有些哀婉的歌曲，眼眶开始湿润。是呀，他能挽留什么呢？那些飘落水中的繁华，那些宛如烟云的欢爱，都淹没在滚滚红尘之中，留下的只有无尽的伤感和依稀可见的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