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章英光今天下午不可能来拔草现场看乌美娜了。今天中午吃午饭时,肇岗一边嚼着馒头一边通知章英光下午不要到田里去了,因为总场负责纪检监察工作的李书记来中队找他谈话。章英光开始一惊,继而对肇岗说:
“肇中队长,我也没犯错误,找我谈什么话呀?”
肇岗看到章英光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他告诉章英光说你确实没犯错误。纪委来人是想了解一下有关一分场二中队原指导员胡庸中的一些情况。因为你曾经在那里工作过,所以就找你摸摸情况。章英光这才知道胡庸中真的被查处了。看来那个老婆一直被别人霸占的李瞎子的预言真的成为了现实。
大约下午一点左右,一台北京吉普车开到了五中队的队部门前。章英光知道这是总场来人了。因为当时整个牛四屯农场除了总场机关有两辆破吉普车外,其它各分场没有一台小车。肇岗听见汽车声马上走出来迎接,而章英光随后跟了出来。大家互相介绍后,那位头发有些花白的李书记把章英光单独叫到肇岗的办公室。李书记沉思了片刻后,用很严肃的口气对章英光说:
“今天我代表组织正式找你谈话,请你如实回答。我们今天想调查一下原二中队指导员胡庸中的违纪情况。最近半年来,纪委经常接到犯人家属和群众的举报,检举他利用管理犯人的机会以权谋私,不但收受犯人家属钱物,而且借职务之便奸污多名犯人家属。听说你原来在二中队大门值班室工作过,你听说过或者遇到过上述情况吗?”
章英光一听说胡庸中由于跟犯人家属乱扯被告发了,突然想起那位曾经接见过武见秋的女人。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章英光仍然觉得当时的情景很蹊跷。按理说,当时那个叫胡娇的女人既不是武见秋的妻子,也不是武见秋的直系亲属,这种情况按着劳改农场当时的规定是绝对不允许接见的。但很奇怪的是,胡娇去找完胡庸中后,立刻被通知允许接见,而且还允许晚上住宿。更令章英光感到意外的是,来时候穿着整洁的胡娇,从胡庸中办公室出来后头发凌乱衣着不整,而且眼神惊慌不安。章英光回忆起这些情节后,断定胡庸中一定占了胡娇的便宜。章英光此时心中涌起了一股怒火。他决定把这个情况如实地向组织做以汇报。
“你说的仅仅是猜测,没有证人呀。”李书记听了章英光的介绍后摇着头说。
“你可以派人到女子分场了解那个叫胡娇的女人。那个女人后来因为犯过失杀人罪被判刑了,现在就在女子分场劳动改造。她一定会作证的。”章英光急忙解释道。
李书记听说当事人就在女子分场,连声说那就好办了。他站起来使劲握了握章英光的手,用坚定的语气对章英光说:
“任何干部,不管他资格有多老,贡献有多大,后门有多硬,只要他违法违纪,玷污国家劳改政策,我们都会严厉查处的!”
章英光一边听这位老书记说话,一边看着他的眼睛。章英光发现,这位头发过早花白的老书记的眼神里,分明透射出一种坚毅和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