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末,财务人员们开始忙碌起来。程蓓是分场的记帐会计,开始加班加点工作,因为总场马上要召开财务决算会议。程蓓虽然不是财会专业学校的科班出身,但是前年被总场选派到天州财经学院挂职学习了两年,已经取得大专学历。这在整个农场财务队伍里也是专业水平较高的。由于最近工作忙,加上父亲的反对,程蓓能有一个多月没给章英光打电话了。同时她还有些生章英光的气。她想,章英光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大学毕业生嘛。都是我主动给你打电话,你却很少回电话。农场有多少未婚的男人想给我打电话还没有机会呢。她觉得女人不能过分殷勤,那样的话男人就会觉得女人容易得到,进而不珍惜你。但程蓓从心里想章英光了,只是一直没有理由打电话给他。
这天是星期天。程蓓一家在吃早饭的时候,程巧理把章英光造成犯人逃跑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心里一惊。我说最近章英光没有音信呢,原来出事了。她匆匆喝了半碗小米粥,连馒头都没吃就下桌了。程巧理老婆关心地问她:
“小蓓,怎么吃这点呀。是不是听说那小子出事了你着急了?我说姑娘呀,你爸爸说得对,不要再跟他来往了。我估计这次事故很严重,他一定会受到严厉的处分。我跟你爸可不愿意看到你跟一个犯了错误的人结婚。你知道吗,人受到一次处分,一辈子都算有污点的人。”
程蓓撒谎说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单位很多帐务没结算完,总场马上要开会了,我着急工作的事情。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穿上裤子和大衣,然后走出来接着对正在嚼馒头的父母说:
“爸,妈。我今天还得去加班,争取周二把会计年报填完。你们慢慢吃吧,中午给我准备点好吃的。我走了!”
程蓓快步来到分场场部,她遇到了收发室看楼的秦大爷。那老头正在扫一楼的走廊。程蓓告诉秦大爷说自己来加班,那老头口里啧啧称赞,说她事业心真强,不愧为教导员的好姑娘呀。程蓓顾不上跟他废话,快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慌乱地拿起电话,拨通了二中队门卫的电话。
此时的章英光刚起床。他刚把炉火点着,正拿着一个炉钩子捅炉子里的煤块,试图让炉火更旺些。听见老任队长喊有他的电话,他就猜出是程蓓打来的。他出门的时候,发现昨夜真的下了大雪。这天气预报还挺准的,章英光自言自语道。程蓓在电话里用很低的声音询问了他那个犯人到底是怎么跑的,章英光没有多说。程蓓说我怕你受到太重的处分,用不用我到我爸那里给你求求情。章英光说你千万别那样做,否则我会恨你的。程蓓说我想你了。我在分场办公室加班呢,我要雨伞。章英光听说程蓓说要雨伞,心里开始发痒了。说实话,他也想程蓓了。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有了“雨伞情缘”,雨伞已经成为他们的感情信物和结合的美好托词。章英光心领神会地对程蓓说:
“我还没吃早饭呢。等我吃一袋方便面,然后给你送雨伞。”
程蓓说我等你。
章英光把水壶放在炉子上,没过几分钟水就开了。他用热水充泡一袋“华丰”牌方便面,然后开始洗脸。等洗完脸刷完牙后,盆里的方便面已经可以吃了。他匆匆地将方便面吞下,套上警大衣,走出了二中队队部。
章英光一个人走在雪地里,大地是白茫茫的一片。由于雪很深,他只好顺着一个马车的车辙向前走。他走的艰难,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命运并没有太亏待他。虽然他来到农场这段时间有很多苦衷,但也遇到了象柳经服、汪科长那样关心他的劳改干部。特别是还有程蓓在挂念他。他一边在雪地里跋涉,一边回忆着跟程蓓度过的那个美好夜晚。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大约半小时左右就到了分场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