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就地十八滚

    “就地十八滚”不是武术里的术语，是常出自农村妇女嘴边的话。

    有什么衣服能让他穿呢？就是铁打的，也禁不住的。就地十八滚，天天是一身灰回去。那些妇女常常会皱着眉，向邻居数落着自己的孩子。

    小时候，总有一些大人在你身上寻开心。他们用一块糖作诱惑，会喊着你的乳名，打个滚，这块糖就是你的了。往往我们这些小孩总禁不住，就一下子躺在地上，翻过来，滚过去，竭力在表现者自己，大人们也总显得不如意，就说，再来几个，哦，蛮好。我们就在自己已是满身灰尘的身上又巩固了几下，就站起来，手伸出来。大人显得满足了，就会把糖递到你的手上，还嘿嘿地笑着，不错，下次再滚个好看的，还有的。我们早就躲到一边去了，独自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了。

    但也有被欺骗的时候，胖子就有一次。那天胖子在上学的路上，被大人拦住了，胖子，打个滚，放你过去。胖子说，老师说了，要讲卫生，我不滚。大人就把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胖子，你滚一个，就一个，给你糖吃。胖子犹豫了一下，真的，说话要算数，不能耍赖。大人说，当然，我骗过你吗？胖子就随地屁股落了地，然后就躺了下来，还看着，说话要算数。就闭着自己的眼睛滚了起来，一下子自己的衣服已经成了白的了。滚完了，就笑着，把手伸到对方的眼前，大人倒没了章程，就说下次一起给你，肯定。胖子就说，不，不行，你也要给我滚一下。大人就笑了，你这细猴子，还真有两下子，下次肯定给你的。胖子眼泪就挤了下来，不不不，我不答应。大人摸遍了浑身，我不骗你的，真的没有糖，下次肯定给你。胖子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很快就围起了好多人，人群里就有人说，怎么哄细小的呢。胖子就哭得更有理了，变成了声嘶力竭。那人终于没法子，就涎着脸向身边的邻居借了一毛钱，硬塞到胖子手中，胖子扔了钱，不依不饶，我就要糖。好好好，我给你买，行吗？胖子才止住了哭，跟着朝商店走去。

    其实更多的是自己情愿打滚的，小孩子见到大人来了，就主动地躺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还朝对方憨笑着。当然对方明白他的意思，就主动地掏出身上的糖果，别人给的，就给你了。很多时候，大人身上什么也没有，大人们却不表现出来，就说，看你的表现了，表现好就有，不好就没有了。接下来，就竭尽全力地表演了，一直到灰头灰脑为止。大人才板着脸说，这次不算，滚得不好。小孩子才怏怏地站起来，红着脸，大人中会有人过来，这里有的，他才笑着脸，像绽放的花朵一样。

    107 枪打老虎

    大人们最难解决的问题，其实在小孩的眼中是最容易处理的。他们常用的手段就是“枪打老虎。”

    操场上，几个小学生跳绳的时候，遇到谁先谁后的问题，如果是大人们，他们就要论证，要征求意见，要……而他们就异口同声地说，枪打老虎。当然一人扮人，一人扮枪，一人扮老虎。几乎是在同时，所有的人找到了自己要做的角色，然后就可以断定谁先谁后了，如果再确定不了，就再来一次。孩子们一旦定下来了，都自觉地去执行，问题就圆满地解决了。谁也没有异议，连像反悔的念头都没有闪过。

    “枪打老虎”需要很适宜的空间，而“锤子剪刀布”就显得更灵活了。在课堂上，趁老师掉头写字的时候，为了一块饼干，一只炕山芋，半个苹果，他们就用这个办法让其中的一个吃个足，在其中一个边吃边做出怪样子让人发馋的时候，其余的都只怪自己的运气不好。老师在写字的当儿，就听到下面叽里咕噜的声音，我是锤子，他是剪刀，我赢他的。老师知道这些猴子又遇到了难解决的问题了，他只好干咳了几声，但下面的声音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就大声地训斥了，是谁在讲话。班长气呶呶地说，是胖子他们，他们在枪打老虎呢。胖子就急了，先生，我没有。那你们为什么讲话？我们没有枪打老虎，我们在锤子剪刀布！先生说，还不一样嘛。胖子说，不一样，枪打老虎我肯定赢！教室里就哄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