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砸瓦柴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游戏,它的取材完全是乡下所特有的,就是一片园形的瓦片和一大摞七八寸长的芦柴杆。
夏天里,太阳在头顶炎炎地照着。我们这些刚从河里爬上来的孩子,就开始寻找自己喜欢的游戏了,砸瓦柴!就会让我们一齐喊出来。
家里被我们藏了好多瓦片,主要是缸壁上的瓦,被我们打磨过了,结实,还有光亮。芦柴杆当然不愁了,锅门口多的是。何况我们早把赢来的柴草杆,很小心地放在了角落里了。
太阳烤得我们浑身冒油,我们却不顾这些,早有人选择了阴凉的地方摆开了阵势。大耳朵晒得如黑人一般,额头上还顶着红肿的大疖子,在人丛里溜来溜去,好像那大疖子害在别人的身上。远处乘凉的大人看着,心里真佩服他们,就是不知道在他们小小的身体里如何藏着那么多的精力。大耳朵还拼命地咋呼着,还趁着空隙学着天空下的蜻蜓来来回回地飞。
终于他们为了几根芦柴杆,围在一起静默着,大耳朵蹲在地上大气不出,挑出了一根,就嘘了一口气,接着抽、按。他们已经忘掉了身边的一切,仿佛一口气就要吹散这个世界似的。
有时还没来到一半,就有大人一路吵着骂着过来了。是哪个拔了我家的芦柴箔子?就有人变了颜色,话也突然不说了。大人早就看出来了,就说,不要再拔了,下次就不饶了,就看着那小孩。那小孩一直低着头,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蹲在地上就不动了。
天暗下来了,他还磨蹭着不敢回家,回家后,见风平浪静,又大声地咋呼了,说着砸瓦柴的事。那童音在村子里传了很远……
86 公鸡喔喔叫
一到中午的时候,小河边便热闹起来了。妇女的嬉笑声会顺着河水往远处漂去,阳光也敞开了自己的心胸在草尖上跳来跳去。一不小心还会滚到小河里,发出晶莹的光。
太阳就要升到头顶了,一家两家已升起了炊烟。妇女们手中的活儿加快了,河水也像调皮的孩子发出了快乐的声音。
这时候,对岸的公鸡就喔喔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就像金属般有力,从小河那边趟过来,从小巷里跑出去,从屋顶上飞起来……妇女们就说,不要聊了,要中了,回家还要做饭呢。性急的早就走开了,河边一下子会安静了许多。有好事的就问,这是谁家的公鸡呢?两眼就朝对岸搜寻,只见红色的影子倏地窜到巷子里了。就是那只,一定的!你看它走路的劲儿,大着呢。肯定是大头家的,他家最喜欢养公鸡了。她们的好奇得到了满足后,显得更快活了。
一段时间,听不到公鸡叫了,妇女们就猜测,这公鸡怎么了?大头家出远门了吗?就是出远门了,这鸡怎么不见了呢?人们好像身边少了什么,有一阵大家莫名其妙,话少了起来,只听到河水被人们撩起来的声音。
终于有一天,那公鸡又大声地叫了起来,而且叫得那样卖力,一声接一声的,好像做错了的孩子像要弥补什么似的。人们的笑声又多了起来了,河水又快活地在人们的手中躲起迷藏来了。
好几天,人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在水流一样的日子里,人们安详地享受着这大自然的声色,并感到无比的惬意。忽然有一天,一个耳尖的妇女听出了什么异样。她说,这不是公鸡在叫,好像是人呢。大家说,你有问题啦,这明明是公鸡在叫呢。那妇女再听,抬头坚决地说,肯定是人,我敢肯定!大家也跟着听了一气,觉得是有点异样。就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又一齐看着对岸,对岸什么也没有。只有空空的巷子,一直伸向远处了。
眼尖的妇女尖叫着,你们看,你们看,是三扁头。大头的儿子,就是他,他学什么像什么,肯定是他。他常穿的衣服,我认得。
大家也看到了,在她们眼中闪过的三扁头,就一齐说,猴子,耍了我们都没数,真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