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哑巴邻居

    哑巴邻居叫还三，四方脸，宽额头，亮眼睛，乍一看，谁也不会说他是个聋哑人。

    夏天里，哑巴总是一个人蹲在树丛里，就是他妈妈拿着蒲扇过来，他也会立即挪到另一个地方。

    哑巴见到别人就是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许多人不喜欢哑巴，觉得与他交流太难了。

    哑巴不知什么时候编织起了柳筐。很早的时候，他就起床，带着露水用刀割下许多柳条、槐条。这些柳条槐条全长在河边上，有水的滋润，它们长得又粗又长。他把树条阴干，选择挺些的，用脚踩着起头，很快就能把柳筐底做好。只见他的手像有魔法似的，树条不住地跳跃着，很神奇，一只柳筐就做好了。做好了他就起身，掸一掸身子，对着我们笑。然后竖起自己的拇指，很自信的样子。

    我们也蹲下身子，用手摸着那些柳条，那些柳条很紧密地箍在了一起。我们无法用手指拨动它们。我们也立即竖起拇指，他就笑得更欢了，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齿。

    66 如水忧伤

    在大湖岸边，总会停泊着许多渔船，它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黄昏的时候，总会见到渔民们捕鱼的身影。他们捕鱼的主要工具主要是竹簖，在一段水面放下所有的竹簖，然后几只渔船包抄过来，捕鱼的口中吆喝着，手中用竹篙击打着水面，脚上还敲打着舱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场面真是热闹极了。

    可有一只渔船毫无动静，很长时间窝着水边，外面的热闹正好与之形成比照，越发让人心生疑窦，这一家怎么了？

    过了好长时间，我们通过观察才清楚事情的原委，那家母亲患过麻风病，两手都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臂膀，父亲也是一个多病的人，整天蔫着脑袋。他们的女儿却生得乖巧、漂亮，有时坐在船尾，远望去像迎风的红蜻蜓，忧郁地栖息着留恋着脚下的一块土地。

    我们小孩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笑容，小船在水中晃荡着，满船的忧伤就这么在水中漂浮着。一天，我们约小女孩到岸上来玩，来到岸上回头看着小船，眉头有紧锁起来。我们知道她又惦念着她的父母了，便紧拽着她，她意外地给了我们一个笑脸，你们玩吧，我还要回去拿东西。

    我们就默默地等着，我们相信她说的是真话。小女孩躲在舱中，我们心不甘地喊着，快来呀！我们等着你。大湖的水就微动着，一波一波地推着，而小船始终在大河的中间……

    好多年过去了，那画面仍留在我们的记忆中，那黄昏的光晕映着荡开的涟漪，轻摇着的一只小小的渔舟，那上面有着面若桃花的小女孩，她的眼中也晃荡着涟漪，……哦，这如水的忧伤！

    我们无法想象他们一家是怎样生活下去的，小女孩在以后的生活中，她的青春和爱情会如花般的灿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