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生活,在我的印象中,是一群拿着书本闹革命的热血青年。当然,这个时候,这个革命,不是阶级斗争了,嘿嘿嘿,十年动乱,就让它错过去吧。那个是与非对与错黑与白真假难辨的时代,即使身在局中之人,尚且会失去对自身所经历事件的正确认识,我,这个七十年代出生的笨女人,何必费心去思考呢?那是一段无人愿意提起的浩劫。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第一年的知青生活,对我爹来说,很快乐。住在宽敞的马圈改建的大房子里,吃着大锅的白菜豆腐汤,每日里扛起锄头面朝黑土背朝天,一刨就是一天。五点下地,五点收工,九点睡觉,很充实。而且,很自由,思想上的自由,生活节奏的规律性,一切的一切,都很自在。
当然,夜晚生活是枯燥的。在一个叫做集体户的大院落里,有一群叫做省城知识青年的男青年们正在那里狼哭鬼嚎。当然,这么说是很不负责的,但不能怪我啊,这是周围的村民们象生产队长反映的。
而且,村民们不但是反映了这群知青们,最近经常性的半夜鬼叫,更可恨的是,经常在他们周围发现一地鸡毛。
那个时候,可没有养鸡场。那个时候,卖鸡蛋都是不允许的,这是要被割资本主义小尾巴的。所以呢,农民养鸡,那是为了自家人的健康着想,是为了它裤裆里,那天天能够按时掉下来的热乎乎的蛋蛋。当然,私下里,还是会有些围着花头巾的大姑娘小媳妇,偷偷摸摸的挎着个筐子去赶集换点东西的,嘿嘿,不过,可得是脸皮厚而且嘴皮子俏、能摆得开局面的,否则,这鸡蛋是要被某些城里管事儿的人没收的。
可是,最近村民们不断的发现,不止是村头的老张家丢了一只公鸡,村北的老李家丢了一只花母鸡,十里八村儿的,已经有十多户人家丢鸡丢鸭丢鹅的,就连村里五保户老王头儿的那相依为命的老狗,都被人下了迷药,生不见狗,死不见尸了。
终于,这条已经陪着老王头儿近十年的老狗大黄的死,激起了群众的愤怒。引起群情激愤的,不仅仅是老王头儿那嘶哑的突破天际,荡气回肠的哀嚎声,更因为这个当年猫在山沟里,跟鬼子拼命的土匪,是村里老辈人眼中的大英雄!而他,当年被鬼子屠了一家人,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
炖了两个多小时的狗肉的余香,还弥漫在空气中,灶坑里吃剩的狗骨头,和房后垃圾箱里的一地鸡毛,让村民们义愤填膺。我爹这二十多个知青被群情激愤的村民们捆了起来,一传十,十传百,十里八村丢过鸡鸭天狗的村民和害怕即将丢失的村民们三五成群的赶了过来,准备进行一场,农民兄弟当家作主人,用生活现实教育城市知识青年的伟大行动。
可惜,开始大家的本意都是好的,但是,渐渐的就脱离了组织者的本意,开始的谆谆教导变成了后来的拳脚相加。一时之间,情势失控了,人山人海来看热闹,或者是曾经被知青们得罪过的十里八村的村民们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转眼间就把简单设置成主席台的小学校的小平台围的水泄不通。一只只手,一双双脚带着力道,狠狠的施加到这二十几名知青的身上。于是乎呢,就出现了一出命案,被定性为“XXXX事件”,估计不会载入史册的,因为,那个被一不小心教育死的,是一个介于知青与非知青的省城青年。
这个青年,是和我爹一个街道的。呵呵,虽说家庭不是很有背景,但用集体户青年的话说:就是牛B。因为他也是个知青,但是呢,却可以不用到乡下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是这小子不来就不来呗,还闲不住,非要以个人身份来逛逛,体验体验农村生活。可他来了,是不用干活的,就天天泡在集体户里,跟着换班做饭的两个女知青套近乎。两天半就嫌饭菜没油水,开始偷鸡摸狗的。开始大家不知道,感觉他小子到底是从城里来的,出手真是大方,可是后来反映过来,嘴又吃馋了。就在这种一次又一次的侥幸心理作祟下,他们的手越伸越长,终于伸到了老王头儿的大黄身上。
这件事当年在全体知青中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甚至被当做一个典型。当然,这是非官方的,是私下在知识青年中广泛传开。大家都想要个说法,因为虽然小偷小摸,也不至于乱杖致死吧?可是后来,还是不了了之了,因为没有具体的凶手嘛,人多手杂,根本取不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