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医大回来,李小玉和乔雪一起躺在她床上,喁喁低语。乔雪迟疑着问:“小玉,赵艺南有女朋友吗?”
李小玉说:“没有!我们那时候好学生哪有谈恋爱的呀?他很用功,总考第一名呢。”她诡秘地一笑,“乔雪,你喜欢他?”
乔雪惊奇地看看她:“看来你的脑袋不是那么不成熟的嘛。”
李小玉不屑地:“别以为我不懂,我其实什么都懂。”
乔雪别着嘴角,笑了。
李小玉约赵艺南周日去公园玩,赵艺南周日坚决回家。李小玉只好约没课的时候去,两人找了个共同的时间——周六下午。
周六,李小玉、乔雪、赵艺南、李廷昆一起在卫医大餐厅吃过午饭,同去公园。
一进公园,李小玉立刻分不清东西南北,她紧紧拉着乔雪的手,生怕自己走丢了,这让乔雪很苦恼:她想和赵艺南一块走。到了一个池塘旁边,乔雪大叫:“啊,仙鹤!仙鹤!小玉!”
她跳跺着脚,仿佛给蜂子突然蜇了一下,李小玉苦恼地看着她:她一路上非常能刺耳尖叫,老是吓人一跳,好象换了个乔雪。大家停下来看仙鹤,这时乔雪脱开李小玉的手去系鞋带,李廷昆走过来和李小玉说话,乔雪于是和赵艺南走在了一起。四人很幸运地看到了孔雀开屏,白的纯洁如雪,蓝的绚丽如霞,李小玉兴奋地大叫道:“这就叫缘份哪!很多人来多少次都见不着,我们一来就见着啦!”
赵艺南并未在意,乔雪却深深记住了这句话,她在想:几年之后,他们四人之间,究竟谁和谁有缘呢?
从公园出来,赵艺南就焦急回家,到公路上等公交车,乔雪疑惑地问:“你家里有什么人催你回去吗?”
赵艺南爽朗地一笑,没有回答,这时公交车来了,拥挤得仿佛要爆炸,他把自己塞进去,透过窗子向伙伴们招了招手。
匆匆下了公交车,赵艺南直奔张媞的住处。张媞早做好米饭,把菜洗好等着他。赵艺南推开宿舍门,兴奋地把她抱进怀里一瞬,接着洗手做菜。赵艺南和张媞的爱情平静而稳定地进行,两人从来不吵架,几乎连争论都少有,任何事都是和谐的。愈是日久,愈是情深。两人在晚饭后,又讨论起张媞的离婚问题,赵艺南有些忿忿地:“这个社会,真是有太多问题了,男人可以这么公开的欺负女人!”
张媞:“比古代文明多了,古代男人殴打女人可不算会儿事。”
赵艺南拍拍胸脯:“看我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张媞皱着鼻子“嗤”了一声,接着说:“我联系刘毅了,让他给我打听一下,不管任何办法,只要能离婚,我就要争取。”
赵艺南不快地说:“他会真心为你办事吗?”
张媞一笑:“当然,他跟姜志军关系一般,会帮我的。”
赵艺南盯着她的眼睛:“他追过你?”
张媞点点头:“是。”
赵艺南绷着嘴,一脸愠色。张媞笑着拍拍他的肩:“别翻醋坛,他很君子,说清楚了,就不再追。如果能离婚,我就自由了!”
赵艺南握住她的手说:“一定会离得成的!”
微风扑着窗子,送进叶子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屋里是浪漫的喁喁低语。
和李廷昆共进晚饭后,李小玉和乔雪才回卫师大。路上,乔雪问李小玉:“你觉得我是不是配不上艺南?”
李小玉皱着眉头说道:“你说什么呢?你这么漂亮,他还配不上你呢!”
乔雪:“他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李小玉:“没有,你放心吧!”
她说着亲切地搂住乔雪的肩膀,柔和的晚风吹拂起乔雪乌黑的长发,使她像首迷人的小诗,李小玉比她高着半头,但不比她胖,身影伶伶俐俐,如果有人看见她俩,准会感叹上帝的灵巧——他送给初秋的夜晚两个如此可爱的女孩!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乔雪正独自在宿舍里看书,有人敲门,她喊“进来”后,一个魁梧健壮的男孩走进来,他穿着原白的茄克衫和宽松仔裤。刹那,在乔雪眼里,他像太阳般把一切都衬得黯然失色了,她惊喜地叫道:“赵艺南!”
他朝她礼貌地笑笑:“乔雪,小玉不在吗?”
乔雪这才注意到同来的还有李廷昆,忙和他打招呼,并给他俩让座,她对赵艺南说:“小玉在隔壁玩牌,我这就去叫她。”
她一溜烟地去了。
李小玉回来的时候带过隔壁的吴秀宁来,五个人打“保皇”。乔雪发现赵艺南出牌冷静、明智又大胆,对她们三个女生不卑不亢,不像许多男生那么低三下四地讨这个欢心,又对那个嘻皮笑脸。她越发觉得赵艺南完美难得了。
赵艺南和李廷昆离开的时候,乔雪执意去送他们,李小玉一边嘴上附和她,一边偷偷拧她的腿,乔雪对暗示不加理会,结果还是送。乔雪一面走一面和赵艺南亲切地谈着儿时和上学的事,两人时常放声大笑,赵艺南的笑容爽朗明媚的像春日湖水,使乔雪心里柔波荡漾。李小玉一心想回去打扑克,见乔雪和赵艺南谈得亲热,就对李廷昆说:“你自己回去吧,我也回去,别影响他们两个人。”
李廷昆:“这不合适吧?”
“我说合适就合适。”李小玉瞪着眼睛,“走了吧你,我也走。”
“可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还是送你回去好些。”
“絮叨老婆子!快走吧你,不然我讨厌你了!”
她横眉立目地说完就顾自回头飞快地走了。李廷昆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以后,才无可奈何地独自转身走去。
这边赵艺南和乔雪突然发现不见了他俩,都顾不得再说话,匆匆往回跑着找起来。李廷昆怏怏不乐地低着头自己走在黑影里,和两个寻找者擦肩而过。赵艺南和乔雪在卫师大公寓楼前追上了李小玉,她正前脚跨进公寓门口,冲他们调皮地一笑算作招呼。乔雪和赵艺南哭笑不得,禁不住同生了一心怒气,想训她一顿,便跟上去,尚未来得及开口,迎面走过几个吊尔浪当的社会青年来,其中一个突然伸出胳膊去搂李小玉旁边一个女生的头。那女生一把推开他的胳膊,厉声道:“你干什么?”
她的同伴是个男生,立刻遭到了那小青年的攻击:当面一拳。小青年骂道:“他妈的!看什么看?”
男生怯怯地站着,没敢还手。女生失望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还手?”
小青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样的草包你别理他,有话和我说。”
女生一边骂一边挣扎,旁边人来人往,都飞快地躲避着这件不平常的事。李小玉忍不住大怒,骂道:“流氓!”
在此同时,赵艺南已经大步跨过,拧住了小青年的手腕。小青年松了女生,一拳打向赵艺南的脸,赵艺南晃头躲过,当胸给了他重重一拳。小青年的同伙上来,把赵艺南团团围住,一场惊心动魄的赵艺南独对人渣之战,使周围的大学生们心惊肉跳。赵艺南健壮的身躯像鹰一样盘旋,脸上屡遭攻击,挂满了血,但明亮的眼睛仍是闪着无畏的光芒。站在一边的李小玉,夺过一个学生手里装满开水的暖壶,飞跑几步,腾身跃起,宛如一只纤巧的小鹰(她以前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弹跳力这么好),暖壶“砰”地砸到一个小青年后脑上,沸水和着血给他冲了个澡,疼得他“啊、啊”大叫。李小玉又夺过一把壶来,瞅准时机,再给一个小青年洗了个血水澡。赵艺南把最顽固的一个对手揪着头发摔到地上,恰恰摔到乔雪面前,一向文静的乔雪居然猛地给了他一脚,尖尖的鞋跟正中他的鼻子,他立刻惨叫着满脸被红色浸透了。一群人渣连滚带爬的逃掉。乔雪连忙掏出手绢为赵艺南小心地擦着脸上的血,赵艺南气喘吁吁地说:“你们学校的保卫科是干什么的?”
李小玉“哼”一声:“摆设。”
赵艺南:“看来再来次日本侵华,中国人还是各逃各的,一盘散沙,天性无能!”
李小玉一梗脖子,说:“张老师说过,这是教育的问题,我们的教育不注重品质,可别说这是中国人的天性。”
赵艺南立刻开心地笑起来:“看来你很崇拜张老师。”
李小玉一扬眉毛:“当然了!”
乔雪关切地说:“艺南,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免得路上遇见那几个流氓。去我们班男生宿舍住下。”
赵艺南答应。
乔雪把赵艺南送到班长高安青宿舍去睡。这使她兴奋之极——这个晚上他离她这么近!她躺到床上,满脑子里仍是赵艺南,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悄悄爬下床,躺到李小玉身边。李小玉正熟睡着,被她推醒后,显出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闭着眼睛拒绝和她交谈。乔雪威胁道:“小玉,你如果不和我说话,我就推你一晚上。”
李小玉呻吟着:“天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猛地睁开眼睛,“快说!”
“小玉,我问你,艺南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啊,乔大小姐!”她懒洋洋地,“我跟他三年同学,他从来没谈过。”
“真的吗?”
李小玉苦恼地捶打着自己的额头:“他谈恋爱我怎么能不知道?你干吗不相信我呀?”
“他真的没爱过人吗?”
李小玉皱着眉头:“难道你觉得他爱过人?”她的眼睛眯起来,努力回想着,“他没有和哪个女的好过啊!要不他是同性恋,和王赛虎?”
乔雪生气地拧她一把:“别胡说,损人!”
李小玉轻声“哎哟”,委屈地说:“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开始向着人家了。”
乔雪搂住她的肩头,动情地说:“我真的好爱他呀!我觉得我心里都开始刻上他了!”
李小玉的眼睛里充满了兴趣:“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我十四岁的时候单恋过一个比我大六岁的人,他长得那个帅呀!后来就忘记了。”
李小玉一别嘴:“你是个色鬼。”
乔雪拧她的肩膀,两人“吱吱”地低声笑。朱丹明从对床悄悄走过来,和她们对着脚坐进李小玉被子,不满地说:“大晚上,吱吱啥呀?”
李小玉得意地:“不告诉你。”
乔雪:“你怎么还不睡?”
朱丹明痛苦地用手臂压着肚子:“我减肥,饿得睡不着觉啊!”
又是一阵低笑声。李小玉坐起身来,认真地说:“我好想谈恋爱呀!”
朱丹明瞪大眼睛:“你爱上谁了?”
李小玉皱着眉:“还没爱过呢。”
乔雪充满憧憬地:“我一直在找自己的真命天子。你们相信缘份吗?”
朱丹明不以为然地:“我只想当男人的真命天子。”她痛苦地一弯腰,“我不相信缘份,我只相信‘民以食为天’哪!”
李小玉:“猪!”
朱丹明立刻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生气地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我,猪!”
李小玉笑着挣扎,床“吱吱扭扭”叫个不停。叶莉雅烦厌地长叹声气,拉过被子蒙上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