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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小说血鼎』 ·浩波松啸
第1卷:·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炮轰出“金门菜刀”的预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炮战,炮战,双方以炮为剑,以弹片为梭镖。隔着大海,用充满野性的大炮来摔跤,来格斗,来厮杀。
一场暴雨过后,天气骤然清朗。铺天盖地的乌云终于松动,锁闭憋闷了多日的太阳,急匆匆向万物展示她亮丽的脸蛋,炫耀她闪烁着金光的霓裳。
从云顶岩上望过去,西斜的阳光勾勒出大金门清楚的轮廓,一直难识真面目的北太武山,似乎也扯去了面纱,露出国军迎风招展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在悬崖峭壁刻着的反攻大陆的标语口号,隐隐约约向着大陆晃动,象征着另一批不同信仰的中国军人,他们认同一个中国,但对解放军,也展现了誓死不低头的彪悍和顽强。在“反攻大陆”的最前线,金门岛到处都可以看到精神标语。墙壁上的一字一句“反攻大陆”、“解救大陆同胞”等宣传标语……
面临着炮火即将倾泻,金门连寺庙的墙壁上,也有标语提醒国军弟兄们“庄敬自强、处变不惊。”
在小金门的一个偏僻角落,在防空洞的石板上写着“坚忍不拔准备反攻,精诚团结收复失土”,金门岛国军地下坑道的战斗训示三原则是:“看不到不打,瞄不到不打,打不到不打。”

大陆军方高级将领们威风凛凛坐在云顶岩观察哨前边,身后左右,站立着各炮兵师、团长和军区机关炮司、情报、侦察部门的处、科长们。他们知道打炮战对方不是对手,更不要说是短兵相接了,就是派大量步兵抢滩登陆金门岛上,展开两军厮杀,大陆军方胜算大一些。
云顶岩上爆起一片艳阳般明灿酣畅的笑声,声波如涟漪,一圈圈向着大海,向着金门岛扩展、传播开去。
作战方案是现成的,稍事修改,填写实施时间,马上呈报北京……

翌日拂晓前完成一切准备。
北京要求确保首次炮击的突然性。
8月22日午夜和23日凌晨,大陆军方几百门大炮和几千吨弹药从待机位置进入发射阵地,车辆全部闭灯行驶,各就各位,马上搞伪装。太阳出来后,炮阵地上的影象和昨天没啥两样,一切如故,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8月23日,保密电话机终于传来了最高统帅的命令。
17时27分,“各炮装弹!”二十秒内,四百五十九门大炮迅速撤除了火炮伪装网,摇起了炮身。装填手将第一波炮弹推进炮膛,关闭了炮闩,瞄准手按事先赋与的诸元将炮口定位。
17时30分,分针与秒针成直线的瞬间,命令就是两个字:“开炮!”
炮击从首批炮弹出膛就是**。共有三个波次。
第一波炮轰劈头盖脸,倾盆弹雨,持续时间15分钟。普通远程大炮对大金门防卫部,对位于小金门岛,远程海岸炮对料罗湾敌运输舰,共计发射了约2.4万发炮弹……
第二波炮轰开始,揍痛了还揍,把对方的屁股都打烂了。第一次火力急袭后暂停了5分钟,让海风吹散硝烟,让炮管稍稍冷却,17时50分再度开始,持续5分钟。重点压制开始零星还击的敌炮兵阵地。前两个波次,平均每分钟发射1500发炮弹,20分钟内,顺着459根炮管,共有近3万发炮弹、约600吨钢铁落在金门预定目标区。
第三波炮轰打趴下了还猛砸钢铁,点穴式打击。又一次短促急袭,19时35分开始,每门炮打4发,对预计中的敌抢救、维修、灭火予以打击杀伤。

17时30分的瞬间,只见各炮喷射着桔红色的火光和白色的爆烟。随之而来的是震撼大地的炮声。炮弹在海空发出呼啸的声音,10秒钟以后,像冰雹似地从天而降,密集地在金门岛上的100多个目标上爆炸开了。火光、硝烟、尘土笼罩着金门岛。
当数千发炮弹在金门岛上爆炸的同时,我3个海岸炮兵连的上千发炮弹,接连不断地在金门料罗湾爆炸着,料罗湾里的蒋军舰艇乱作一团。各种军舰以及小货船、炮艇、登陆艇,有的砍断锚链,有的紧急起锚,向东南海域逃去。
敌人被打痛了。美国顾问亲自上阵督战,组织几个炮兵连采用“集火射击”,朝着对他威胁最大的我海岸炮兵第150连疯狂打来。
国民党军惊恐万状,在无线电里,语无伦次地惊呼:“共军的炮火像冰雹一样,满山遍野,防不胜防,打得太厉害了。”国民党军的有线电话被打掉了,只能用无线呼叫告急,解放军监听站听得明明白白,一片混乱,有的连暗语都不用,乱叫“共军的炮火太厉害了,我们被打得没有一点办法”。

田万清带着军区炮战检查团的一个工作组去A炮团蹲点。军区首长在指挥坑道指挥着炮战,一批工作组马上出发下到各部队。
A炮团团长打得正过瘾,见到深入一线炮团了解情况的老战友田万清就滔滔不绝地打开话匣子:“抗美援朝,我就跟你搭过班子,我是参谋长,你是主任。没有像今天这样打那么多炮弹。我们团每门炮平均打了80至100发吧,急促射,不停地打。许多炮炮管都打红了,才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许多装填手连续送弹上百发后,胳膊都肿了,第二天连端个饭碗都费劲。我的兵不用送弹棍,就在右手上缠一块布,蘸湿了水,用拳头把炮弹顶上膛,被几百度高温的炮膛烤起了泡。有好几个炮位打得快,炮弹打光了战斗还没结束,急得炮长猴跳,派手下到邻近炮位也不请示下手就搬。”
停止射击十几分钟。
张振军从阵地上打电话给田万清报喜:“老田,知道你随军区首长来了,想你啊!我们团的阵地设置在一处洼地。我喊“开炮”,我们的炮弹铺天盖地砸出去,也不知道自己的炮打到哪里了,管他娘的,就按照上级给的诸元,闷头猛装猛打。战士们拍巴掌又蹦又跳,又喊又叫。喊什么?听不见。但看嘴形就能知道,都在喊“打得好”哩”
李战龙把持着海岸炮,他也兴高采烈的打电话给田万清:“老田啊!我可为你老部队出口恶气,我这全是苏式180毫米和305毫米海岸重炮,但愿大炮弹能落在“金门王”头上,尿他一壶。
我们团的炮打了十几分钟,战士们的耳朵全震聋了,我耳朵还嗡嗡响。大金门国民党的155加农炮打过来了,我骂了一句:“操他娘!”我的命令每门再打3发急速射,面对面扯脖子喊,班、排长还是听不见。我就伸出三个手指比划。他们问:“打3发?”气得我又用右手比划了一个○,两只手重叠在一起。他妈的,一口气共打了600多发。”

炮击终于停止了。与两个老战友通过电话后,田万清非常激动兴奋。
田万清和A炮团团长都站在炮位的阵地上,看着对岸火光。
“真他妈的过瘾,打得痛快!”A炮团团长大声嚎到。
“听说下刀子的,这回亲眼所见下炮弹雨,解恨啊!”田万清感慨万分。
“太累了,我要抽烟。”A炮团团长掏出“牡丹”牌香烟。
    “你带火柴了吗?”A炮团团长摸遍口袋没找到火柴。
“没带火柴。”通信员抱歉地说。
“他妈的,还要什么火柴,看老子点烟!”A炮团团长跑到炮管边上,把烟对着发烫通红的炮管,猛吸一口,香烟就冒出袅袅轻烟团。
“三班长,你们打得棒!”A炮团团长用拳捶着小班长。
“打不得,痛啊,团长,全班兵胳膊全肿了,好几天。”小班长往后退。
“炮弹壳都堆推成小山了,老战友合个影,留个纪念。”A炮团团长沙哑的声音。
“好啊,以大炮为背景。”田万清同意。
通信员拿着照相机,咔咔几声响。
“我看落在敌岛的炮弹皮,弯个腰随便捡,国军弟兄们用它打菜刀,每人十几把菜刀,到了孙子辈也用不完!”田万清开玩笑逗乐。
“他们还酿高粱酒,加上菜刀,老蒋的兵全改火头军算了。”A炮团团长哈哈大笑。
“金门菜刀,中国制造嘛,说不定几十年后,咱们也能用上好钢打得金门菜刀!”田万清金口预言。

前线炮兵群的炮击,早就将金门胡琏的司令部锁定为主要目标之一,头一排炮就放倒了国民党3个副司令,胡琏侥幸,没被炮弹炸死,免了杀身之祸。炮声像晴空霹雳般地在金门岛上炸响。金门国军顿时惊恐万状、狼狈不堪。频频向蒋介石告急。台湾慌忙派运输舰船向金门输送粮、弹,并请求美军舰艇前来护航。
“金门炮战”解放军战果辉煌。
1958年8月23日下午6时30分,金门炮战打响。这场炮战一直进行到11月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向金门群岛(金门、烈屿、大担、二担)发射炮弹561598发,给国民党军队造成了以下损失:全毁火炮19门;半毁火炮58门,全毁火炮掩体5座、人员掩体11座、弹药掩体4座,半毁火炮掩体37座、人员掩体50座、弹药掩体27座;击毙官兵113人,击伤642人。
台湾为被炮打死的将军们举行葬礼。卜告中阵亡将领:(一)金门防卫司令部副司令官陆军中将吉星文,(二)金门防卫司令部副司令官陆军中将赵家骧,(三)金门防卫司令部副司令官空军少将章杰,献身革命,服役空军。
大陆军界诸多将领颇为遗憾的是万炮齐轰,没有打死“金门王”胡琏。在国民党军界中只有黄埔军校前六期最有地位和影响,逃台后,在台湾军界只有“金门王”胡琏的威望最高,国军俗称:“三个西北王,不如一个金门王。”“金门王”胡琏被国军捧为解放军的“克星”,金门“古头宁大捷”指挥者。
假如把开炮时间提早三日,选在蒋介石正在金门岛水上餐厅品尝醇冽的“金门高粱”之时,万炮齐轰“斩首”后,那台湾不战就会投降吗?
发炮仍于23日但时间推迟10分钟呢?那密集的炮弹雨会将远离坑道口的“金门王”胡琏洗个热浪扑脸。那胡琏必定命丧黄泉,解放军的“克星”归上西天,福建前线三军恐怕放假三天,庆功宴也需要摆上几天。胡琏也确实没想到“共军的炮火说到就到,我们损失太惨重”。胡琏的“没想到”翠谷厅终未成为他的葬身之地,他确是沙场上的“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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