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一年,朝鲜战争进入白热化交织状态。
第一次参加海东军区党委会就碰到党委成员研究师团干部的调整和提升的议题,田万清在洪部长的办公室送材料,洪部长故意考考田万清说:“田秘书,过一会儿开党委常委会,你做纪录。”
洪部长故意考考田万清“你知道该注意什么?”
田万清心想我的嘴巴就是不贴封条,也是很严的。田万清过硬军人作风,回答干脆:“报告部长,只带耳朵,不带嘴巴!”
洪部长笑到:“你这个机灵鬼,别忘了带脑壳啊!”
“军区这些老红军老八路没有一个学过电台播音呦!大家都嘴严得很啰!”洪部长对参加军区党委会的工作人员第一个要求就是嘴要严。
田万清了解洪部长幽默诙谐,俩人哈哈一笑。
党委会散会了,田万清和洪部长一起走出会议室,在走廊,田万清对洪部长说:“我们军区有去朝鲜轮战的部队,下个月就走出国参战了,我也想去。”
“那不行,我这里需要你。”洪部长说。
“部长,你不是常说好钢用在刀刃上,我听到志愿军的枪声,心里就憋不住。”田万清强烈要求。
“那好,我请示一下司令政委,你这把钢刀砍过日本鬼子,再去战场耍一耍,去劈美国佬。”四川人就是幽默,洪部长同意去做工作。
“只要组织上同意,我保证再立新功。”田万清敬礼。
不一会儿,洪部长从铁政委的办公室出来。
“参战部队的炮团正缺一个教导员,政委说干部部会安排,你去干吧。”洪部长给田万清交底了。
“感谢组织上的信任,这次我要跨过鸭绿江了打美国鬼子。”田万清给洪部长打了个敬礼,高兴地转身离去。
新的考验在等待着田万清,战火和烟硝将再次涌现在田万清的眼前,死亡和危险将伴随着田万清在朝鲜的日日夜夜,朝鲜战场胜利的喜讯更是要靠田万清这一代最可爱的官兵去创造。
19世纪初,拿破仑曾预言:中国是一头睡狮,如果醒来世界要为之震颤。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雄狮屹立于世界东方。
1950年6月25日,美国纠集10多个国家的军队组成“联合国军”,悍然侵朝,战火直逼鸭绿江边。唇亡齿寒,户破堂危。“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中国政府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1950年10月以后,中国人民志愿军官兵唱着这首雄壮的歌曲陆陆续续走上抗美援朝战场。
扬眉剑出鞘。田万清所属的炮兵部队赴朝参战来了。
美军虽然在地面战场遭受惨败,却拥有巨大的海空军优势,多达1600架的各类作战飞机,从空中封锁着志愿军的交通运输线,每天要投下数以万吨的炸弹,任何军事目标与非军事目标都不放过。朝鲜被炸成一片焦土。
特别是1951年5月,我志愿军将美军赶回到“三八线”以南后,美军为了挽回地面部队败势,利用其空中优势,重点轰炸北朝鲜西线,采取“重点炸桥,两头封锁”的战略战术,加大了对铁路、公路大桥及隧道的轰炸,以阻止我志愿军向前线运送人员、物资。日夜连续轰炸,一来少则上百架,多则数批几百架,在大规模轰炸后的间隙,每隔一段时间还派一二架飞机投下几颗炸弹进行骚扰,使你日夜不得休息。
晚8时整,田万清跟随地炮团的几十辆车跨过了鸭绿江大桥。地炮团必须在天亮之前进入指定位置。1号车是开在最前面的打头阵。炮团装备的是苏式122mm榴弹炮,弹药充足。
田万清乘坐的1号车将要发动之际,二连连长跑步过来,把手搭在车门上,对田万清说:“教导员,我们换个置,我来坐1号车,美国飞机轰炸扫射厉害着哩。”
“乱弹琴!”田万清朝二连连长瞪了一眼。然而,二连连长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教导员,我干过驾驶员,知道如何处置突发情况,还是让我坐1号车吧。”
团参谋长说话了:“二连长的考虑也有道理嘛。”接着以调停的架式把头附在田万清耳边,轻语了几句。结果,田万清很不情愿地从1号车的座位上走下来。
地炮团车队继续出发,借着青烟一般的新月余晖,向前线方向驶去。到下半夜两点多钟,二连长乘坐的1号车行驶在一座不算陡的山坡时,月亮正好被山头遮住,四周的景物连一点轮廓也显不出来。司机小李只见前方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路面在哪儿,他只好打开前灯,借着光亮猛一加速驶上了山坡。就在1号车亮灯的一瞬间,被空中迎面飞来的美国飞机发现了目标,飞机立即怪叫着俯冲下来,又是扫射又是投弹。
大爆炸声过去之后,田万清和参谋长跳下2号车,疾速跑到1号车旁,推开车门,在手电筒光亮的映照下,田万清看到,就在自己原先所坐的位置上,二连长和司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头部被美机的机关枪弹击中,已经牺牲了……
悲痛中的田万清对参谋长说:“二连长是为我而牺牲的。还没有朝美国鬼子开上一炮,就先报销了我们的官兵,这下损失大了,计下这笔账!”
参谋长感叹道:“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仗打得太残酷!”
参谋长对田万清说:“老田,你可是我们军区的宝贝,你要有个闪失,我肯定要挨批。老田,你就是命大。”
田万清纠正参谋长的说法:“参谋长,你可不能怎么说,我上战场不是来镀金的。每一天我们志愿军官兵都在战斗,面对牺牲,大家都在一个死亡线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地炮团入朝过鸭绿江后,就碰上了某国的炮兵部队,他们也穿志愿军的衣服,初次到异国他乡作战,志愿军炮兵也是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对什么东西都新鲜。
当志愿军战士看到某军汽车驾驶楼里贴了很多裸体美女图,都情不自禁地回头看看。志愿军年轻战士谁也没见到女人大腿,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结果,老外看到了志愿军好奇,就朝志愿军瞪眼,差点搞出事来,要动手。
战士甲:“老大哥,就喜欢这个乱贴花花绿绿洋货。”
战士乙:“洋女人,光着屁股,他妈的就是开放。”
战士丙:“没俺家乡的大姑娘好看,老家的大闺女比这俊多了。”
战士丁:“俺还没有看过没穿衣服的女人,俺要是牺牲在朝鲜,算俺饱了眼福,开过洋荤。”
田万清大声劝导战士们:“有什么好看的,大家快走。打了胜仗回国去,讨了媳妇不就知道了。”
“哈哈哈”老兵新兵都笑个底朝天。
炮团接上级命令,先开到了一个机场,炮团负责修机场,某国的高炮部队在边上负责防空。有天美军的侦查机来了,侦查机开始照相,啪的一声白光一闪。第二天就来了B-25,飞得很高,大家都没注意,结果投下了一阵炸弹。某国高炮一炮都没打,几天后都撤走了。
志愿军都嘲笑他们:“老大哥是不愿意跟美军正面交手呀。”“刀见刀硬碰硬还要靠咱们中国志愿军!”
田万清随部队刚入朝参战,就惊险不断,每一天都面临着牺牲的考验。
在盛夏的一个傍晚,通信员用随身携带的美军钢盔当锅,添上新摘的野菜,匀出一星点炒面抛进锅里,生火做饭。此时,地炮团抓了3名美军连营级军官俘虏,上级很重视,命令要政工干部带队,把俘虏送到志司来。
田万清亲自带兵押送到志愿军战俘营。从师部调警通连的一个班过来。
营通讯员小李拎来两袋干粮,还拿了两包“大生产”牌香烟交给田万清。有一袋是用黄豆、核桃、板栗和白面拌合炒制的精面,另一袋是师首长从供给口粮里挤出的炒面,用于应急。三包香烟,是首长从自己嘴里克扣下来的,只准给美军俘虏用。
负责押送俘虏的志愿军一个班的士兵,听说给美军俘虏准备好了上等干粮,个个都憋了一肚子气。因为配备给战俘的干粮,竟比首长待遇还好。可我们不挨饿就不错了!
配发三盒“大生产”香烟。部队里许多烟鬼别说“大生产”香烟难得一见,就是最劣质的旱烟叶子也“一叶难求”。在师首长身边工作的参谋、干事,一旦遇到首长抽烟,都会嬉皮笑脸地围上去,说是想闻闻飘散开的烟味,弄得首长只好让这些烟鬼们排成一条线,一人一口地吸着传递,直到烟蒂烫手了才扔掉。
这三个被俘的美军军官在押送途中摆谱,耍少爷兵的脾气,抖老爷官架子。这些老兄怕苦,竟要将他们的私人物品死乞白赖地转移到志愿军战士肩上。他们唱美国歌,显得悠闲自在。当一位抬担架的志愿军士兵摔伤倒地时,这帮家伙袖手旁观,连扶都不扶一把,惹得几位战士要揍扁他们,如果不是田万清拦住了,这三个美国军官会被揍得头破血流。
第二天黄昏,志愿军把那袋精制炒面打开,请美国军官用餐。3名战俘围坐在一起,刚要分餐就食,美国被俘军官威尔士突然发难,将一盘喷香的炒面打翻在地,指责志愿军待他们不公,用这类“劣等粉食品”来打发他们。
田万清克制住心中的怒火,通过翻译向威尔士解释,说让他们吃的这些炒面是我军现在最好的食品,我们的战士根本享受不到。威尔士一脸傲慢,显然不信田万清说的话。他用手指着同伴,又指着田万清的通信员背那鼓鼓囊囊的干粮袋子,要求一定要吃志愿军粮袋里的食品,揭穿志愿军的“谎言”!
面对挑衅,从师警通连派来的那位班长怒不可遏,他冲上前来,双手解开田万清的粮袋,怒吼道:“你个狗日的,说待你不公,给老子睁开狗眼看看,看我们吃的啥?又给你们吃的啥?”话音未落,田万清的粮袋已被他扯开,一团团新摘的野草被抖落出来,那一个仅存的、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炒面疙瘩滚落到地上。
那几个战俘瞪大双眼,无言以对。他们当然难以理解,竟然是吃着野菜的这群中国人,把他们打败了!威尔士惊呆了,态度转变了,跟田万清交上了朋友。
谈到如何对付空袭时,威尔士告诉田万清,战斗机对人射击,犹如机枪打蚊子,是很难击中的。这时被袭击方要注意两个要点,一是选择有利地形,避免附近有爆炸物或硬物,以免间接受伤;二是一定要正对飞机飞来的方向迎面卧倒,决不能与飞机攻击方向成垂直角度,否则会大大提高中弹概率。
谁想到,这次执行任务快到终点了,却受到美军飞机的攻击。4架F-80战斗机首尾相连地向志愿军小分队俯冲过来,志愿军按照美国军官教的方法,全体人员立即匍匐到一片稻田里,并调转身子,把头正对着敌机的攻击方向。
F-80两翼配置4挺12.7毫米口径的自控重机枪,加起来每秒能发射100多发子弹,密集的火网罩住了志愿军小分队的周围,子弹像炒豆子似的,“突、突、突”地钻进小分队四周的水田里,泥水溅了田万清一脸。
4轮扫射后,敌机才飞走。田万清爬起来一看,惊得浑身直打冷颤——小分队刚才横卧位置周围布满一排排密密的弹洞,如果志愿军没及时调整方向,如果不是在这块软泥的水田里,志愿军和美军俘虏统统都是美军“佩刀”的刀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