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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小说血鼎』 ·浩波松啸
第1卷:· 第19章 第十九章 铁军横流东南沿海

人民解放军的攻势犹如雷霆万钧,秋风扫落叶,敌跑我追,成了追歼战。
兵败如山倒,国民党军一路向南逃窜。
郝渤海带主力团用八天八夜,硬是用铁脚板赛过敌人汽车轮子,几千里地追击歼灭南逃敌军。一口气跨过鬼愁河,追到万坟岭,打进了闽浙赣三省交界。郝团长命令“铁拳第一连”作为尖刀连,务必全歼敌人“赵子龙”师的残部。
报话机的天线直指蓝天;随着声声战马嘶鸣,骑兵通讯员快马加鞭,疾驰而去,卷起一路黄尘。
连指导员田万清和连长带着连队急行军,一会儿跑步前进,一会儿急冲冲步行,追赶着敌人的汽车轮子,一心想再多消灭一些逃跑的敌人,
“指导员,饭做好了,大家饿坏了。”炊事班长报告。
“不能吃,郝团长来命令,放跑敌人,提头来见。”连长训斥道。
“现在不能坐下吃饭,战机一刻不能丢,这样吧,边走走吃。”田万清果断地说。
炊事班几个人抬着三口大锅往前走,锅里面有蒸熟的大米,上面有大饼、大葱,疾走的战士们路过后,有的抓起大饼大葱就啃,有的挖口大米就往嘴里塞。战士们知道再苦再累也是为了打胜仗。
走在田万清和连长身后的几个战士,肩上扛着枪,满身的子弹手榴弹装备着,最先显眼的脖子上挂着好几双布鞋。
“指导员,俺啥也不缺,就嫌鞋少,跑路费鞋啊。”胶东兵大胆地说。
“国民党军望风而逃,不堪一击,枪没打多少,鞋跑坏了不少,战士太疲劳。”连长大大咧咧。
“敌人跑了,我们能不追吗?告诉战士们,拿出劲头来。
打完这一战,战士睡上两天没问题。鞋嘛,有的是,后方的支前大军给我们团送来了数不清的鞋!”田万清豪情万丈地说。
田万清说的一点没错。在解放大军的后面,紧紧跟着的是担架团,支前小推车,运粮,运弹药,车轮滚滚,浩浩荡荡。
亘古以来,战争靠的是民心士气,比的是综合实力。四面八方,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呈现出千千万万的人民群众支援解放军作战的伟大场面。军队打胜仗,人民是靠山。田万清所在的部队还在向南征战的行军中,奋力追歼这逃敌。

军情紧急,2昼夜的激战,战士们疲惫不堪,一边走路一边睡觉,后面的战士常常撞到前面的战士才清醒过来。为了抢时间,部队要在崇山峻岭中穿过去,悬崖峭壁、荆棘丛生,根本没有路,全排从荆棘中劈出一条路,衣服几乎被荆棘扯烂。在行军路上,郝团长策马扬鞭追上来对田万清说:“军里给我们团的任务是追歼这股敌人,但敌人怕死,拼命逃跑,我们就要拼命地追,必须在运动中全歼。现在敌人先行了一步,早走了五六个小时,跑到军舰上追就来不及了。”
“我看不能错过这个有利战机,一定要在黄昏前抓住它。”田万清领受了任务。
“对!抓住它!”全连干战齐声说。
“抓住它”这句话道出了全团每一个指战员的心情。
部队疾速前进着,战士们一个个绷着脸两眼直瞪着前方,只听沙沙的脚步声。田万清带领先头部队,和战士们一起走路,听到大家不时焦急地叨念:“敌人到底走了多远?”“今天赶上赶不上?”战土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田万清心里也反复地想着:“要是敌人停下来,今天夜里就坚决把它搞掉。要是敌人不停的跑,明天早晨到了港口,就不大好办了。”田万清想着想着喊道:“董连长,咱们到前边去!”我们翻身上马,战士们替我们用力地打了一下马屁股,催马快跑。
“指导员,敌人赵子龙师一个营是今天清晨才从这里往西走的。”
“今天清早,几点钟?”
“大约是6点左右。”
田万清看看手表,时针正指向12点,敌人已经走了6个钟头。按每小时10里(华里,下同)计算,敌人已经走出去60里左右,我回头看急进着的部队,对董连长说:
“老董,我们已经走了多远了?”
“五十几里吧!”董连长回答。
“3个多小时五十几里,那就是说,每小时走了17里左右,如果我们能再加快一点,每小时20里,今晚是可以赶上敌人的。”董连长思索了一下,果断地说:“对,加速前进!”
“加速前进,敌人就在前面!”战土们把这个振奋人心的口号,一个挨一个地往后传。以往传话都是交头接耳,今天却是大声疾呼。传到后面只剩了一句“敌人就在前面!”原来是一个小战士故意省略了“加速前进”几个字,问他为什么?他说:“敌人就在前面,当然要加速前进了。那还用传呀!”
行军速度一再加快,但没有一个掉队的,战士们一直是小跑。当太阳压树梢时,忽然在前面山坡下的一个村子里发现了很多碗筷饭桶,放的整整齐齐,饭菜还热气腾腾的,一点没吃。这情景正告诉我们,敌人是刚刚离开这里。
天渐渐暗下来了,田野静悄悄的,冷风阵阵,寒星映现在空中,猛然从山的那边传来了清脆的枪声。这时郝团长赶来。田万清还没来得急说话,郝团长便先开口说:
“小田!这一气走的可真不慢啊!”
“每小时20里,比敌人整整快一倍。”
“又有什么新情况?”郝团长问。
“根据前方情报和一路上看到的情况,敌人就在西山,友邻C师在右面,D团已经分两路展开了。”
“敌人一个师,我们两个师,正比敌人多一倍喽!”郝团长插嘴说。
“人多一倍,走路还快一倍哪!我们马上和四师取得联系。郝团长…”田万清说,郝团长正用手电照看地图,两眼凝视着函江镇,用手一划,他说:“要尽量接近敌人,越近就越能狠狠地打击敌人。”大家都说:“对呀!”“越近越好打。”发起冲击的时间,定在凌晨。这时从山的那面又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部队马上展开。
繁星布满了天空,背后不时传来丁丁当当的铁锅撞击声,低头看看函江,一片漆黑,偶有闪闪的火光和断续的枪声,敌人已完全在我军控制下了。田万清凝视着函江,长吁了一口气。
“郝团长,我们赶了一天,总算赶上了。”
“知道他就跑不了。多抓俘虏,就地歼灭敌人。”
田万清走下山头,感到浑身都是劲,一天的疲劳都忘记了。山坡上,战士们在摸黑赶修工事,他们敞着怀,光着头,一声不响的干着。
田万清说:“夜里天气冷,可不要冻着哇?”
“指导员,你看这汗还不住地淌呢!”
“还是穿好衣服吧!”
“穿衣服?停一会赶鸭子,捉俘虏,还不是要脱掉吗?”大家哈哈地笑了起来。
东方刚刚发白,敌人陷于一片混乱当中,只听见人声嘈杂,犬吠马嘶,有向西突围的迹象。但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已经到了,田万清大声喊到:“开始!”顿时枪炮声震天,尖厉的冲锋号声,响彻山谷。战士们跳出堑壕,像猛虎一样冲下山去,枪声、杀声交织成一团。战土们像一把钢刀插入函江。村里敌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乱跑乱窜。
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烟雾冲天,函江一带浓烟弥漫,响亮的杀声清晰可闻。战斗结束后,一群群的国民党兵,不再像无头的苍蝇那样东撞西窜了,乖乖地走向俘虏收容所。

这支“铁拳团”野战部队打上海15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这一仗连打带追,追到了苏州,全连官兵倒头就睡,一下睡了一天半,营部派人去叫都叫不醒。
营部领导都还以为田万清和“铁拳连”全连都病了呢!15天不睡觉这要多大的意志力啊!这恐怕就是我军战无不胜的原因之所在。
广大人民群众一切为了战争,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竭尽全力支援战争。据不完全统计,后方出动民工543万余人,担架26万余副,挑子35万余副,大小车辆88.1万多辆;供给粮食4.3亿公斤,运送蔬菜70多万公斤,牲畜76.7万头,船只8539艘;护送伤员11万余名;参军支前10余万人。
这是人民的战争。其场面之恢宏,气势之磅礴,景观之壮丽!在浩浩荡荡的运输线上,数以万计的人民群众踏着泥泞小路,推着小车,抬着担架。鞋子破了,脚冻伤了,他们全然不顾,依然奔跑在雪地里;车子坏了,就用背扛肩挑,或者用马驮;饿了啃口干馍,渴了喝口冰水,也不动支前一粒粮。
在前线,人民群众抢救伤员,修路架桥,挖战壕,送弹药,站岗放哨,传送情报;在后方,人民群众做军鞋,缝军被,广征粮,碾米面,他们的心中始终装着前线,装着浴血奋战的子弟兵。前线与后方,心心相印,肝胆相照,水乳交融。于是,历史永远铭记了那动人的一幕:前线,人民子弟兵为了人民而冲锋陷阵,英勇杀敌,忘我献身;后方踊跃支前,救护子弟兵,未过门的姑娘将伤员冰冷的脚裹在怀里,年迈的老大娘将精心熬煮的鸡汤一勺一勺地喂着伤员……
国共两党之所以发生内战,其目的是确立中国走什么样的发展道路的斗争。结果,得民心者得天下。在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下,中国共产党取得了的中国大陆政权,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即将走上社会主义道路。而国民党却败走台湾孤岛。

横扫千军如卷席,八闽大地涌进了十万解放大军。铁流部队解放了东南大城市荣州市。在城市军管期间,设立了兵团司令部,兵团鞠司令在接管的敌荣州警备司令部里认识了“钢八连”连长张振军。鞠司令知道张振军的外号“张大炮”。
打荣州,进城后打扫战场和接收敌产任务,又少不了张振军率领“钢八连”执行的。敌人逃跑来不及拿走东西统统丢在洋楼或别墅里,他们去清点缴获的金银财宝,他们打得财物就上缴部队做后勤经费。因为他们打扫的都是敌人将军,大官僚的家。因此除了金银外,还缴获过来自德国照相机、日本摩托车、瑞士手表、法国巴黎的礼帽、美国华盛顿的胶鞋、英国的“红雪”牌香烟,香港的貂皮大衣,电器类电话、留声机、照相机、高级汽车,“什么世面都见过”。由此,这张振军“穷小子”也养成了对“名牌”的嗜好。当条件好起来后,他更讲究穿着了。
打下东南大城市荣州后,我军铁流部队就驻守在大城市,刚刚23岁的张振军也“神气”起来了,戴手表,穿西装,住在大洋楼里,甚至居然还学着外国人的样子吃起了西餐。他还在城市军管会帮助工作时,只要在营区以外,他就西装革履,跳舞、打猎、照相样样都来。因此,终于赢得了一个洋“连长”的绰号。
但是,在执行重要任务时,张振军还是规规矩矩,忠于职守。在打扫整理敌荣州警备司令部时,张振军认真仔细,干活很卖力,鞠司令还表扬他了。
    
兵团指挥部就设在仓促逃跑的国民党荣州警备司令部的公馆里。张振军带领“钢八连”打扫整理敌“公馆”环境卫生干了两天。
今天他刚踏进敌“司令”的办公室时,电话铃就“叮呤呤”响个不停,他一接起,里面就传来一个“哈罗,请找朱莉叶小姐”的奶油声音,张振军一听就火,吼道:“罗密欧跑了,朱莉叶嫁人了,现在只有钢王爷在此!”“啪”就挂上了电话。
吼罢,他就挨个房间翻腾着,在金银细软堆里搜罗着,忙得满头大汗。
机关参谋见状,问道:“张连长,你要找什么宝贝疙瘩?”
他闷声闷气回答:“地图!”
很快,张振军在金银窝里翻箱倒柜找地图的消息传到了鞠司令那里,鞠司令嘿嘿一笑,召来了“张大炮”,故意问道:“张大炮,听说你很忙,在公馆里挖地三尺找什么宝贝啊?”
“找地图。”张振军笑着说。
“找什么地图呀?”鞠司令承问。
“找台湾地图,东南行署长官,荣州警备司令部司令,没准有台湾地图这玩意儿。”
鞠司令打断他的话问:“你找台湾地图干什么?”

张振军诧异地扬起眉毛:“我为首长找地图。我们打到荣州了,再往下打不就要打台湾了吗?”
鞠司令笑出声了:“咱俩人是不谋而合,雄狮猛虎的下一个猎物就是台湾,谁告诉你下一步要先打台湾?先打金门,你懂不懂?”
铁政委也来了,他对张振军说:“打台湾可没有那么简单,大规模渡海作战室新课题呀!”
鞠司令说:“管它金门银门,最终是打台湾,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吗?老蒋夹着尾巴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迟早要解放台湾呀!”

硝烟尚未散尽,征衣尚未卸甲,东南前线两位最高级指挥员率兵打仗家常便饭。他们会运筹帷幄,挥戈海疆,直捣金门,谁想到后来叫朝鲜战争给搅黄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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