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的春天来了,鲁北大平原熬过严冬,树枝发出新芽,大地就要恢复绿色的生机了。
日军侵占鲁北德城。德城的龙门镇,是交通要道。侵华日军的骑兵中队就驻扎在这里,中队长叫山本智雄,是日本大学教师出身的军官。龙门镇距离抗日根据地很近。
日军经常偷袭抗日根据地,烧杀抢掠,强奸妇女,无恶不作。德城的刘鲁河是个威望很高的开明绅士,同情帮助过八路军。
他有个16岁的女儿在德城读书。这年夏天,姑娘放暑假回龙门镇老家探亲时,被日本骑兵抢到马背上抱着,中国姑娘被拖到到龙门镇的鬼头山庙里,强奸了七天七夜。几天之后,又有一个孕妇,也被日本骑兵奸污,抬回家就死了,群众向八路军报告,又失踪了两个年轻妇女。
数十名群众代表找到八路军县大队,要求报仇雪恨。县大队只有百余号人马,鬼子是骑兵中队,火力猛,机动性强,硬打不行。王大队长经过反复思考,制定了一个“吊死鬼”计划日本人驻扎在三个点上,相互联系需要走一段路程,这些道路拐弯地方多,便于隐藏。在拐弯的街巷或道路旁设下埋伏,等日本兵走过时,八路的杀手们从背后用绳索套住脖子,使劲一拉,日本人脚一悬空,无声无息就给“勒”死了、“背”死了。
“吊死鬼”行动持续了2个月,共背了14头日本鬼子“死猪”。日本兵胆战心惊,轻易不敢出据点,三个据点间不能正常联络,活动能力严重削弱。
日本兵接连失踪,鬼子中队长山本又急又怕。想报复又找不到八路的人影,又不敢轻易闯进抗日根据地。
山本想出一个毒计,诱捕或劝降八路县大队的人员。前天又有一个日本兵暴死荒郊野外,山本大为恼火,让日军翻译郭头肉出面跟八路县大队联系,双方会面谈判,如果八路县大队不再“吊死鬼”,日军便不再报复。否则,将龙门镇一带的老百姓统统杀光、烧光。
日本人将谈判地点定在龙门镇鬼子驻地。县委书记交待王大队长不要辜负百姓重托,警告山本不得胡作非为。
春风吹绿了田野里的麦苗,桃花梨花吐出了鲜艳的蓓蕾。当地的老百姓心里明白,八年的艰苦抗战,快熬出头了。对小日本有仇快报,对八路军搞死十几个鬼子拍手称快。
大队部里,王大队长和政委欧阳华研究后,决定派智勇双全的田万清带几个人深入虎穴,和山本斗智斗勇,摸清敌人的伎俩和底细。
县大队缴获一箱日军91式手雷,这种手雷延时引信为7秒,发射方式手掷或用掷弹筒发射。手雷与手榴弹相比有不小的优势,比如利于进攻。爆炸死角小等。此雷俗称48瓣,1931年研制,自带发射药筒,说白了就是袖珍迫击炮弹。日本的手雷有棱子,能杂成60多片,杀伤力极大,配上掷弹筒,或挂在枪上是枪榴弹,杀伤力很大,可以打死角。
大队部里,王大队长和政委欧把田万清叫到身边。
“小田,你深入虎穴,千万小心。”女政委欧阳华叮嘱。
“政委、大队长,你们放心,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偏偏要来的虎口拔牙!”田万清昂起头说。
“你有什么要求?”王大队长开口了,尽量满足。
“给我两颗48瓣,就是日本香瓜雷。”田万清咬着牙说。
“好,你带日式手雷,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王大队长命令式的交代。
“山本,真要来鸿门宴,我就和他同归于尽。”田万清大有破釜沉舟的意思。
“我要你活着回来,要智斗,不肯硬拼,厨子是内线,带上两个人。”王大队长反复嘱咐。
“我一定完成任务!”田万清拍了胸脯。
“全大队在城外接应你们。”女政委欧阳华非常信任,爱护田万清。
外面风呼呼地刮,吹得破窗户纸呼喇呼喇响。小战士们灵机一动,扯下窗户纸,两个小战士在窗外门前探头探脑,大队长走过去拍着其中的一个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傻小子,愣在那干啥,还不快准备准备去!跟着田万清出发。”一句话让他们如梦初醒,“啪”地打了个笔直的立正,激动地说“是!”转身就跑。
谈判那天,龙门镇全镇戒严。下午5点,汉奸翻译郭头肉领着70多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兵,镇南门出迎谈判代表。田万清腰插两把驳壳枪,绑腿上藏着两把匕首,便衣轻装,只带2名全副武装的八路武工队员来到龙门镇。翻译官介绍了双方的身份,姓名。山本听到田万清三个字,正是这个日本职业军人对八路武林高手久仰大名,心里暗暗叫苦。
山本智雄早年毕业于日本帝国士官学校,他是骑兵科毕业生,当时有日本军人三百余人,各种考试,山本智雄第一名,日本天皇赐刀给骑兵科毕业生中的第一名,后来侵华战争开始,山本智雄把日本天皇的赐刀带到中国去了。
山本智雄是一个地地道道“中国通”。他研究中国武术,梦想搜刮掠夺中国文物毛公鼎和中国古画「唐人宫乐图」。喜欢吃中国的鲁菜,看得懂中国的武侠小说。他想给田万清下套,搞个鸿门宴,真到下毒手时,又被田万清的胆量和气魄所折服,山本也知道中国古代战争中,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山本被派遣到山东驻扎6年了,了解齐鲁文化博大精深和山东人的传统性格,知道“山东大汉”不是好惹的,先打消了杀害田万清的念头。但是,他要给田万清一点颜色看看。日本人有个特点,吃硬不吃软,他们的逻辑是,软就该欺负,硬就该服从,死不认输,在八路军面前不中用。
谈判的焦点是围绕如何处置强奸中国妇女的日本兵。
田万清传达大王大队长的话,说:“山本,我要求把强奸的凶手交出来,我们带走,或者你们自己处罚。我们大队长说了,如果你不管好你兵裤裆的那玩意,八路还要阉割你的兵!我们这里可是武术之乡。你那柔道不管用。”
山本却反问:“好呢个小八路,中国武术大大得厉害,你没有带流星锤来吧?可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骑兵队处决中国人的铁牢笼,来了就别想再活的出去。”
“流星锤忘了带,但三节棍倒是带来了。”田万清掏出三节棍,咔咔作响。
“田君,你的明白日本的剑道大大的有名。我地用天皇给地军刀,跟你切磋武艺,听说中国武术博大精深?”山本拔出日本军刀,寒光闪闪。
“山本,那我就不客气啦,让你领教一下中国功夫。你别怪我出手太重。”田万清活动了筋骨,压的手指头啪啪作响。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山本下了战书,也不后悔。
“山本,我的师傅可是河北沧州‘三节王’,他可是武术世家啊。”田万清来了个敲山震虎,杀他个下马威。
“田君请便,我就是要会会你这个鲁西北武林高手。我给你来个孙悟空大闹天宫。”山本是不会轻易服输的。
“山本,那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小子,你等着接招吧。”田万清信心百倍。
“田君,我就刘姥姥进大观园,献丑了。”山本有些心虚,把军刀一亮。
“山本,你中国古典文学看得比我多,今天,叫你尝尝中国功夫的厉害!”田万清发出警告。
“田君,走着瞧吧,接招!”山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日本男人。
“山本,不把你打趴下,老子就不是爷们!”田万清看不起山本的剑道。
“田君,我们点到为止,不取性命,战后,我还要回到日本,家里还有80多岁的老母靠我养老,还有妻子幼儿。”山本临阵换辞,不想见血光腥气。
“怎么,你让我手下留情,好吧。”田万清同意了。
刀光剑影,棍棒飞舞,三五个回合,山本支撑不住了,田万清的三节棍左右开弓,把山本手中的天皇军刀打落在地。较量了一番,田万清制服了山本。山本不愿意甘拜下风,把骑兵队装满刑具的房间的门打开,用手指了指,他说:“田君,你地瞧瞧,皇军的刑具不是吃素的!”。
“老子只要敢来,老子就能活的出去。”田万清无所畏惧,一副大丈夫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把山本给镇住了
“皇军先扒了你的皮,再取要王铁头的脑袋。”山本站了起来,拿起酒杯摔在地上,端枪的日本兵窜出来好几个,枪口对准八路。性子刚烈的田万清照着桌子拍了一巴掌,身后的两个警卫也掏出驳壳枪,并手握砍刀,冲到前面,要保护田万清。
谈判陷入僵局。田万清拔出双枪,怒目以对。
其实,山本耍的这一招是先硬后软,摆摆皇军的威风罢了,但是,他心虚,不敢跟八路军较劲。在他旁边的屏风后,摆着八仙桌,摆有烧酒,厨子进进出出一趟又一趟端做好的菜。
山本讨好地说“田君,我的请你的米西米西的干活。”
山本对今天宴请八路军代表的菜谱是心知肚明的,全是地道的黄河口当地菜肴。桌上菜肴山本都能叫出来:香煎黄河刀鱼,黄河口肴兔子,老豆腐炖大虾,史口烧鸡,石板驴方,香辣红火蟹,罐焖驴肉等等。
田万清知道厨子是王大队长安插到日军骑兵队的卧底,正巧他端上菜盘时,田万清轻轻咳嗽一声,厨子会意,不大一会儿抱一个小男孩进来交到田万清手中。田万清用胳膊夹住小男孩,放在胸前当子弹。
汉奸翻译官郭头肉一见孩子,大惊失色。他只有这一个宝贝男孩,在随时可能兵刃相见的场合,他知道眼前的八路活不成,先死的肯定是他唯一的儿子。郭头肉急了跺脚,
田万清的警卫员拔出一枝滑膛枪,对着郭头肉吼道:“你别想翻天!你不知道自己能吃几两干饭,敢跟八路老子胡搅蛮缠,老子一枪崩了你!”郭头肉被吓得不轻,捣蒜似的作揖。
田万清严厉警告郭头肉:“你这个狗汉奸,屈膝下跪,甘做亡国奴。山本敢动老子一根毫毛,老子先叫你断子绝孙,再搞死你。你是聪明人,老子不安全出去,小孩是不会还给你的,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郭头肉急得满头大汗,媚眼捣蒜似的,赶紧劝说山本千万不要对眼前的几个八路下手,山本也知道不能没有郭头肉这只鹰犬。
山本把手一挥,鬼子兵退下。山本走过来向田万清的警卫员敬了一杯酒,田万清的警卫员会武功,他把酒喝下后,一把将酒杯捏碎了。
山本对田万清竖起拇指,连说几声“了不起的支那军人,不,是八路大人,你们地大大厉害,我地大大佩服”,说毕手拍了几声巴掌,一个日本兵端出一个托盘,盘上放着四把崭新的王八盒子枪。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交个朋友吧。”山本知道日本快要日落西山,不敢对八路太狠了,假心假意地说。
“王八盒子,留给你的军官自杀用吧!”田万清没看上这些破枪,坚决不要。
“八路阁下,我这有日本娘们,大大快活。”山本讨好,举起手来又起拍巴掌。
从屏风后来涌出三个穿和服,妖里妖气的年轻日本女人。她们个个做出挤眉弄眼,卖弄风骚的样子,后面房间里响起日本民间音乐。
田万清的一个警卫员瞪起眼珠子:“他妈的,少来这一套。”
田万清的另一个警卫员火了,唬着个脸,朝日本女人嚎道:“快滚!臭娘们。”
日本女人在中国呆的时间长了,都懂一些汉语,听到八路骂她们,都吓跑了。
山本又举起手来想拍巴掌。
“别演戏了,山本,你到底想干什么?”田万清看山本玩什么花招。
“想交个朋友,黄金大大的有,田阁下,回去转告八路军不要攻击我们。”山本亮了底牌。
“做梦,除非你们放下武器!”田万清啐了山本一口
田万清接着训开了山本中队长,警告他老实点。
“山本,谁跟你交朋友!你们的兔子尾巴长不了,等着投降吧,还能活着回国!”田万清奉劝山本中队长一句。
“是吗(索嘎),明白得干活。”山本中队长点头称是。
“放虎归山了啊!”山本中队长自言自语地哀叹道。
田万清夹着小男孩,带着警卫员转身一阵旋风般地出了龙门镇。郭头肉护送出镇。
八路军不费一枪一弹,教训了小鬼子。
最后,山本同意逮捕强奸中国妇女的几个兵,按照国际法处理,并在一个周后向老百姓公布处理结果。
在阴森的卧室里。山本智雄在写他的日记:“……八路军是不到50米不开枪。在这突发的枪声中如果不迅速作出反应,那么几分钟后,八路军就会端着刺刀冲到你眼前。”
山本智雄在他的日记中哀叹道:“消灭鲁北八路的道路还相当遥远,以后应努力献身,才能上报天皇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