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司徒筱月见到了李森豪。

　　这时候的李森豪面前，出现了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司徒筱月眼睁睁得看着那头怪物伸手便轻巧得掏出了李森豪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脏，而后随手便将之放在一旁的天平上。天平的另一端，已经有一根羽毛在了——一根洁白的宛若无物的羽毛！一边是心脏，一边是羽毛，不片刻之后，李森豪的心脏已经盖过了羽毛的重量，天平——失去了平衡！

　　“啊呜！”伴随着这声怒吼，一只拥有着三个脑袋、巨大的身躯和蛇头尾巴的怪兽出现在李森豪面前，三个嘴巴彼此交错着，便将李森豪充满罪恶的身躯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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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呼呼……呼……”猛然从床上惊醒过来之后，司徒筱月这才发现自己是在病房里。虽然明知道之前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类似于梦境的幻觉，司徒筱月却还是伸开双手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双臂，将姣好的玉容埋在臂弯里，无声的啜泣起来。就在她的“呜呜”声响彻整个病房时，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出现在她身边：“司徒律师，好些了吗？”

　　“你？”猛然抬起头来，眼见到不声不响得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宇文英鉴，司徒筱月才这么惊呼着，前者已经坐在床沿，伸手帮司徒筱月擦拭掉满脸的泪水。任由宇文英鉴轻柔得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司徒筱月调整好心态这才板着一张脸轻笑：“怎么？是在嘲笑我的吗？嘲笑我倒行逆施？”

　　“不！是来看你的！”

　　“撒谎！我知道！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司徒筱月不过是一个游走在法律和罪恶边缘、为了金钱出卖灵魂的魔女——罪恶的庇护者！我知道连上天都已经唾弃我了！所以正义女神的宝剑才会从天而降，才会对被我救下的有罪之人实施裁决！我知道！”说这话时，往日里一贯沉静的司徒筱月宛如一头疯狂的母狮子。眼看着直朝自己咆哮的司徒筱月，宇文英鉴淡然轻问：“既然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错的？错的又怎么样？谁规定对和错的？上位者！只要上位者说错的是对的，错的就是对的——就像那个铁面无私的刘法官——他说李森豪无罪，李森豪就无罪！”

　　“可是‘无罪’的李森豪，死了！”

　　“……，是啊！他死了！就死在我面前……”

　　“你所谓的铁面无私的刘法官已经被立案调查，据说他收受贿赂高达１０００万，如果案情属实的话，我们的刘法官的下半辈子都要在牢房里度过了！对了，还有李氏机电，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被检察院介入调查，初步估计：李洛涉嫌贿赂的款项高达三亿！这三亿巨款将会牵出多少肮脏的交易呢？”说到这里，宇文英鉴站起身来背对着司徒筱月，看着窗外的草坪轻声自语：“所以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公正？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当年父亲被指控受贿的时候，从来也没见到所谓的公正呢！？”看着宇文英鉴的背影，司徒筱月的眼珠里重新流出泪珠，任凭泪水“啪哒、啪哒”得滴落在床单上，司徒筱月厉声咆哮：“仅仅是３００块钱啊！仅仅因为有人说身为法官的父亲贪污了３００块钱，他就被撤职了，还被调查！３００块钱逼死了我的父亲、毁了我的家——可是从头到尾，所谓的公正在哪里！？”

　　“公正的结果，不在人间！”

　　“什么意思？”

　　“你见到阿努比斯了吧？”

　　“阿努比斯？”

　　“就是那个狼头人身的怪物！埃及神话中的死神——喜欢把死人的心脏挖出来，然后和一根羽毛作比较。如果心脏的重量比羽毛重，这个人就罪孽深重，就会被地狱的看门兽——三头地狱犬吞噬；如果心脏的重量比羽毛轻，这个人就是有福，就会前往极乐净土！”说到这里眼见司徒筱月神情一震，宇文英鉴继续说道：“埃及神话也好，印度神话也好，日本神话也好，希腊神话也好、北欧神话也好、中国神话也好……，全世界每个地域的神话里都有一个不可或缺的成分——地狱！”

　　“公正的结果，是在地狱吗？”

　　“嗯！”

　　“那还有什么意义？人都死了，要所谓的公正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过是在追寻虚幻的公正吗？”

　　“不！公正的结果虽然在地狱，但是公正的过程却是在人间！打个比方：一个人最初的善恶值是０，他每做一件好事就加一点善恶值，每做一件坏事就减一点善恶值。当善恶值达到１００时他会死，会进入天堂；当善恶值达到－１００时他也会死，不过是下地狱！说白了：人间只是一个过程量，而不是结果，但是导致结果的，恰恰就是这些过程量！”

　　“哼！幼稚的比方、愚蠢的逻辑！这些不过是无聊、愚昧的人们编出来的想劝人向善避恶的谎言罢了！”

　　“那么李森豪的死呢？你以为：正义女神的宝剑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这……”

　　“因为他的罪孽，已经积累到了上天也不能容许他存活下去的地步！所以——他必须死！”说着眼见司徒筱月冷不丁的打个寒颤，宇文英鉴重新坐到床沿，好整以暇得笑问：“怎么？不想知道自己的善恶值到了多少吗？被人称为罪恶的庇护者的魔女啊！就让我告诉你吧！距离你的裁决，还有一步之遥，换言之：你的善恶值是——‘－９９’！”

　　“－９９？这么说，只要我再干一些坏事……”

　　“会死！”

　　“不！我才不信呢！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连篇鬼话呢！”

　　“要试试吗？”顿了一顿，宇文英鉴将右手摩挲在司徒筱月那略有些发凉的脸颊上，轻声细语：“也许你不怕死，是吗？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以你现在‘－９９’的善恶值死掉的话，你就必须下地狱！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父亲了——因为你那善良的父亲，正在天堂守望着你！”

　　“父亲，在天堂？”

　　“嗯！”

　　“我……我也想去天堂！呜呜！我想见到父亲！我想念他！我想……我想去天堂！呜呜……可是我的罪孽……我的罪孽……”说着说着，司徒筱月已经痛哭出声。任由那年轻美貌的律师在自己怀里痛哭良久，宇文英鉴这才勾起司徒筱月的小巴，满是蛊惑得说道：“和我订立契约吧！”

　　“契约？和你订立契约，就能去天堂吗？”

　　“嗯！虽然只是一个契机，但还是有机会的！订立契约之后，我会尽量扭转你身上几乎已经是积重难返的罪恶，把你从所谓的‘罪恶的庇护者’的位子上拉扯下来，然后只要你真正的报着‘公平’的心态去做人、去做事，乐善好施的话，－９９的善恶值就会不断得回归到０，然后开始增长到１００。等到你的善恶值增长到了１００，你就可以进入天堂了。怎么样？要订立契约吗？”

　　“要！”

　　“事先我要警告你：契约完成之后，我必须从你身上抽取一定的报酬——比如你的肉体，即便是这样也没关系吗？”

　　“……，嗯！”

　　“那么，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