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手术室。
当穿戴整齐的郝若慈走进手术室时,只见到了白芊绫的弟弟白阡篁和同样是包裹在严密的消毒设施里边的宇文英鉴,却没看到其他任何多余的护士或辅助医师。
“咦?其他人呢?”
“没来!”顿了一顿,宇文英鉴笑着补充道:“也不会来了!”
“不会来了?宇文老弟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到这里仿佛是想起什么似的,郝若慈走上前来拍着宇文英鉴的肩膀大声笑道:“老弟!你该不是因为觉得只收了1000的润刀费很亏,所以临时停止了手术的进行吧?要的!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当机立断、雷厉风行的气势和风度啊!1000块钱实在太少了,也亏得他们拿得出手!最少,也得8000!这是……”
“这是潜规则!”
“对对对!这是潜规则!老弟,不错嘛!学得蛮快的!”熟络得拍打着宇文英鉴的肩膀,郝若慈才想招呼着宇文英鉴离开手术室去喝一杯,来和这个年轻的、前途无量的归国医生好好得增进一下感情,不想猛然间,宇文英鉴已经打掉了郝若慈的右手,就在后者满脸错愕间,一边游走在弥漫着苏打水味道的手术室里宇文英鉴一边没头没脑的说道:“再怎么样的潜规则,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是医生!”
“老弟你怎么了?我?哈哈……我当然是一个医生!”
“不!你已经不是一个医生了!打从十五年前你接受第一笔润刀费开始,你就不是一个拥有着‘医者父母心’的医生了。如果说当初你是心怀忐忑的收下了那区区两百块钱,那么现在呢?三年前,就因为那个从大山里来小女孩的父母不懂所谓的潜规则,没有给你润刀费,有意无意间你切错了点位,导致那小女孩虽然被抢救过来但是每到冬天就会喘不过气来!两年前,同样因为没有收到润刀费,你故意将一小截异物留置在病人的胸腔里,导致病人不得不二度开刀!三个月前……”宇文英鉴才说到这里,郝若慈已经脸色大变得惊呼:“够了!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从瑞士洛桑大学医院留学归来的心脏专科医师——宇文英鉴!”
“是了!你不是刚刚从瑞士回来吗?怎么会知道这些……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这些事情,不!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郝若慈才这么咆哮着便想逃离手术室,却突然发现手术室的大门怎么也敲打不开。就在郝若慈状似癫狂得对着那两扇大门又砸又踢时,宇文英鉴幽然一笑:“郝老哥!手术还没完成——甚至还没开始呢,你这么急着就想离开吗?怎么?不要润刀费了?”
“手术?开玩笑!就我们两个人能进行手术吗?”
“其实如果单单是一个心脏移植手术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一个人?哈!疯了!你疯了!好!既然你一个人就够了,又何必找我来呢?1000块钱的润刀费?老子不希罕!你他妈的快放老子出去!不然小心我告你非法监禁!”如此咆哮着,郝若慈的头顶的几根发丝也示威似得朝着宇文英鉴摇晃。宇文英鉴这才停在手术台边上,朝着色厉内荏的郝若慈轻笑:“要做心脏移植手术,需要一个病人、一个医生和最重要的——一颗健康的心!”
“心?你竟然没有搞到心脏就想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哈哈……你……等会儿!你什么意思!?”眼见宇文英鉴只是满脸含笑的望着自己,猛然意识到对方言辞间的话外之意的郝若慈不由得浑身打个机灵,而后将后背靠在手术室那两扇冰冷的门扉上,瞪大了眼珠子疾呼:“什么意思?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他是病人!你是医生!你是说我……我是……”
“你就是那颗心啊!”
“你疯了!?想要把我的心藏移植到他身上?神经病!”铁青着脸色,郝若慈猛然回过身来便朝着手术室那两扇怎么也打不开的大门冲撞起来。可是整个手术室早就被宇文英鉴布置下了严密的防御结界,别说是郝若慈这软绵绵的撞击了,便是拿俄罗斯“旋风”300毫米的火箭炮齐射恐怕也开不了门!就在郝若慈神色惊恐间,宇文英鉴吐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音符:“ΟΠΟΙΟΣΜΠΑΙΝΕΙΕΔΩ,ΝΑΠΑΡΑΤΑΚΑΘΕΕΛΠΙΔΑ!”
“什么……什么鬼话?”
“进入此门者,必将抛弃一切希望!”顿了一顿,就在郝若慈意识到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打开大门而瘫软在了门口的地面上时,宇文英鉴随手一挥便从右手五指顶端分射出五重镜像,镜像上的郝若慈正在给手术台上的病患动手术,那赫然便是十数年来郝若慈在手术台前、无影灯下犯下的累累罪行。眼看着郝若慈被那些镜像骸得瑟瑟发抖,宇文英鉴一步一顿得说道:“手术台,本来是病人拥抱希望的地方,可是你却将这里当成了非法收割果实的农庄!”
“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我的房子要还贷款、我有汽车要按揭、我上有七十六岁的老母、下有上高中的孩子、我的妻子有风湿性关节炎,我需要钱啊!”
“谁没有高堂?谁没有妻儿?谁不需要钱?然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人贪财,泯之以性!”冷冷然得走到瘫软在地上的郝若慈面前,宇文英鉴面无表情得宣判:“你每一次下刀,都在收割着自己的灵魂,都在被贪婪腐蚀一分;不过你的灵质虽然已经被‘贪婪’腐蚀得一无是处,一颗心脏却异常健康,物尽所用也是一种美德!现在我宣判:郝若慈,罪犯贪婪,确认无误,由本尊实施裁决!墨殇,现!”
“不!不要!不……”任凭郝若慈再怎么惨叫,在墨殇漆黑的光华包裹下,宇文英鉴就这么伸开右手进入到郝若慈的胸腔,硬生生得掏出了郝若慈那颗“嘭嘭”直跳的心脏。看也不看那个呆呆得望着自己的心脏的郝若慈,宇文英鉴来到白阡篁的手术台前便故技重施得将后者病变的心脏掏出来,然后放入郝若慈那颗健康的心脏,临末了,宇文英鉴犹自不忘将白阡篁那颗心脏放回到郝若慈的胸腔,朝着郝若慈施展一个消除记忆的法术之后,宇文英鉴淡然一笑:“命运之神,总是公正无私的!”
白阡篁的手术虽然简单,却进行得异常成功。
三天之后,心脏专科的主任医师郝若慈在替病人作手术的时候突然自己心脏病突发,倒在了手术台前。一时间,称赞郝若慈医生兢兢业业、舍己为人的言语充斥了整个医院。
命运之神,正在嘲弄着所谓的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