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晚上的音乐会是两人的室内乐二重奏,主要是钢琴和小提琴的组合,也有竖琴和小提琴,以及长笛和小提琴的组合;周日则是两人的钢琴演奏会。
晚上七点半,两千人座位的剧场几乎座无虚席。在观众如潮的掌声中,杨皓明一身深紫色礼服、雯霓一席淡紫色长裙出场了。
雯霓一个多星期没露面,脸色特别苍白了点,仿佛大病初愈似的。郑强果然带了三个手下西装革履地来看演出,还坐在前排。
节目单上第一首作品是舒伯特所作的AveMaria(圣母颂)。这首作品带有典型的浪漫派特色,舒伯特不仅选了几段苏格兰诗人Scott的诗“湖上美人”当作歌词,也把诗翻译成德文,彰显的是祈祷时虔敬的气氛,让人藉着歌词,分享神圣、平静的心情。诗中,达格拉斯公主爱莲在老臣培恩的竖琴伴奏下,向圣母像唱着祈祷之歌:
AveMaria,仁慈圣母,请您倾听这虔诚告白,请您伸张仁慈圣手,请您来抚慰我这心中悲苦,我将无处投靠身心,永托您那慈恩庇护,啊,我高贵仁慈的圣母啊!
请听听这虔诚的祈祷,AveMaria。
此时,弹着竖琴的却是雯霓,而身旁杨皓明的小提琴仿佛是达格拉斯公主的歌声,倾诉着内心的烦恼,充满了虔诚的感情,真是一种令人安慰的宁静啊。
温暖而明亮的灯光下,台上两人构成了一幅绝美动人的画面,连郑强都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可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骄傲和占有欲却不肯让他放弃,或者说认输----尽管这女孩的年纪还不到他的一半,尽管他们是两个绝然不同的世界的人,尽管她的神采分明有股什么样的威胁和引诱也无法污染的气质......
只要看到她,他就象被天使抚慰着一般,所有的黑暗和丑恶、屠杀和打斗都可以忘掉,给了他无限的安慰和满足。她仿佛是一块稀世的珍宝,他不忍心将她玷污毁坏,可也绝不能容忍别人将她玷污毁坏----或者占有。
下半场一开始,担任钢琴伴奏的却成了杨皓明,雯霓拿着小提琴站到了台前----这是她第一次在演奏会上主拉小提琴,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
“忘记台下的观众,只要跟钢琴说话就好。”杨皓明低声叮嘱,随即便手指轻按,开始弹奏。雯霓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用弦音与那有着支撑力量的钢琴对话----正是那举世闻名的泰伊思冥想曲。
舒缓优美而又蕴含着**,宁静中有起伏,有思绪,也有冲撞。雯霓很快忘记了自己是在舞台上,她的弦音似乎真的在跟钢琴倾诉着----此时,此刻,这钢琴是她无比重要的依托。
因为有杨皓明拉的泰伊思冥想曲相比较,一曲拉完之后,雯霓很是忐忑,可观众的掌声是那样的热情,惊诧之余,她也信心大增。她的另一首小提琴曲----柴可夫斯基的“一个心爱地方的回忆”是演奏会的最后一支曲目,她的紧张情绪也稍有所缓解,反较第一首放得开了些。曲终,观众的掌声中,杨皓明突然从钢琴边拿出一束花递到她面前----演出之前他就藏在那里了。雯霓嫣然一笑,会意地接了过来。
这段日子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一下子放松下来,她突然觉得两脚发软,口干舌燥,眼前竟有些模糊,跟着便软倒在舞台上,手中的花束也落到了地上。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郑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即冲上舞台----却见杨皓明半扶着她把脉,随后便把她抱起来快步进了后台。
郑强从座位上挤出来就往后台走,却被后台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气势汹汹地把他们掀开,一头便冲了进去。
雯霓躺在沙发上,杨皓明在她手上扎了一针。
工作人员忙跟着冲了进来:“先生,您不可以进来!”
杨皓明回头一看是郑强,忙说:“不要紧,他是位朋友。”他指着旁边的座位招呼道:“郑先生,请坐。”
郑强却不坐,眼睛只盯着雯霓----听说她前一段病了,眼下又突然晕倒,看来病得不轻啊。
“她怎么了?”
“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练琴练得太辛苦啦,神经都绷得很紧,一下子放松下来,一时有些支持不住。”
说话间雯霓轻轻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杨皓明拔出针,给她剥了块巧克力:“吃块巧克力吧,会好些的。”
“唔,刚才在舞台上,我晕倒了吗?呀,是不是很狼狈?”她咬了口巧克力,觉得有些乏力。
“还用问吗,我早告诉你了,不要太勉强自己。不听我的话,现在可怎么办?唉。”杨皓明的神情突然变得很是“难过”:“反正我早晚得跟你说,不如现在就告诉你吧,你一定要坚强。”
“怎么啦?”雯霓皱起了眉头。
“你的鼻子----摔断了,”杨皓明此时的表情颇为“不忍”,“恐怕你以后都只能做丑女了。”
雯霓心里大惊,赶忙摸自己的鼻子:“什么?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觉得疼?”
“连神经都摔断了,当然不觉得疼了。等会儿救护车到了,送你去医院接骨整容。”
雯霓脸色大变,捂着鼻子叫道:“给我个镜子,让我看看!”
“还是别看了,看了你会受不了的。习惯了就好。我还当你是朋友。”
雯霓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回头竟看见郑强在那里站着,赶忙又捂住自己的鼻子:“咦唔,你怎么在这儿?”
郑强含着笑打招呼:“苏小姐你好。”
“你好你好,我却不太好。艾瑞克!镜子呢?快点给我!”
郑强忙笑道:“苏小姐,你的鼻子好得很,他跟你开玩笑呢。”
“你安慰我的吧?”雯霓的头摇得跟泼浪鼓似的,“艾瑞克是不会骗人的。”
杨皓明忙笑道:“当然啦。不过有我杨神医在此,你的鼻子已经给你接回去了。”
雯霓一愣,随即走到他面前,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慢慢把手从鼻子上放了下来。突然她抬起右手,一拳打在他鼻子上----殊不知世间哪个女子会一点不在意自己的样貌,他拿这个来开玩笑,雯霓一时信以为真,难怪会如此恼怒。
“唔----”杨皓明根本没有防备,鼻子又疼又酸,鼻涕鼻血哗地便往外冒。他捂住鼻子弯下腰来,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雯霓哼了一声,拎着长裙冲到化妆间,看看鼻子的确没什么变化才得意洋洋地跑了回来,笑道:“杨神医,鼻子断了没有?赶快把你的鼻子接回去吧。”
工作人员拿来了面巾纸,杨皓明又擦鼻血又抹鼻涕,弄了好半天才收拾妥当。他站起来生气地指着雯霓:“雯霓苏,你这个恶女,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好歹我也是你的小提琴老师,你竟然过河就拆桥。”
“哦,这叫狠吗?我只用了半分功力呢。下次要再敢骗我试试?枉我相信你不会骗人!”
郑强在旁边看得啼笑皆非,不住地摇头:“苏小姐,看样子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
雯霓一愣,才想起自己前一段“病了”,赶忙搪塞:“哦,我没----什么,就是有时还觉得有点疲劳,需要一点时间恢复而已。”
郑强却关切得很多事:“去医院好好检查过了吗?”
“啊,差不多吧。谢谢你关心。”雯霓支吾了两句,赶快转移话题,“哦,对了,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我早没事了。”
“哦,那就好。”
这天晚上雯霓的晕倒让外界更加相信她身体不适的说法,但也有报道暗示她故意炒作。
“I’mnotthatdumb(我没那么笨),andI’mnotthatsmart(我也没那么聪明)。”雯霓叹道。
凯蒂放下那些报纸,笑道:“不管你怎么做,是真是假,总会有人说这说那。娱乐圈就是是非圈,要么你学会应付是非,无论他们怎么说也不要理会就好;要么你趁早退出。”
“我可不是阮玲玉,会因为人言可畏而自杀。当然我首先会洁身自好啦。至少我已经学会了一个词来应付媒体。”
“哪个词?”
“Nocomments.(无可奉告。)”
“没新意。”
“......”
第二天雯霓又欢蹦乱跳的了,晚上的演出还照常举行。这一场是两人的钢琴演奏会,大多数时候他们是各自独奏,但有一些双钢琴的曲目,还有几首是四手联弹。
这一次郑强自己买了黑市高价票来捧场,还安排人上台送花。本来杨皓明和雯霓的钢琴水平不相上下,只是观众各有偏好。但杨皓明的女影迷多,上台送花的排成了长队;给雯霓送花的相对就少了许多。
接下来的一周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剑乐队也再次来到了香港。两人大多数时间都和剑乐队一起排练,准备周末的两场音乐会。这次是杨皓明和剑乐队合作的音乐会,演奏的绝大多数曲目都是剑乐队的作品,他主要担任小提琴手。本来剑乐队的专辑销量就不错,加上天才竞技音乐会的成功,这次又有杨皓明加盟,还有几个星期以来媒体对杨、苏二人绯闻的炒作和不间断的跟踪报道,他们的人气如日中天,两场音乐会近万张票周末前几乎全部售完了。
而郑强却是每场必到,送给雯霓的花也一次比一次的大。
音乐会最后加演了三首曲目,观众仍然鼓掌不息。杨、苏二人并肩站在最前面,和乐队一起谢幕数次。
突然,杨皓明看见有什么东西向雯霓径直飞来。他手疾眼快,伸手便抄住了----竟是个鸡蛋!那力道很大,鸡蛋碎了,蛋清糊了他满手。正在这时,又一个鸡蛋扔了过来,他赶忙又伸手抄住,两手都糊满了鸡蛋清。
工作人员和保镖立即发现了肇事者是个年轻男子,便要把他从观众席上请出去。
杨皓明笑道:“算啦,他是好意,就不要为难他了。苏小姐,人家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大好,所以送鸡蛋给你补营养呢!”说罢便把满手的蛋壳和蛋清亮给众人看,观众大笑。
“不过下次记得煮熟了再送来。”
全场大笑。
其实朝雯霓扔鸡蛋的竟是徐飞雇的人。自从那次同德堂的绑架事件之后,徐爱玲便成天想着杨皓明,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徐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刚想安排机会撮合两人,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天才少女苏雯霓,从此杨皓明便成天和她在一起,很快两人的绯闻竟传得沸沸扬扬的。徐飞本来以为杨皓明对徐爱玲有点意思,现在他却完全被这个小狐狸精给迷住了。他一心要为小女儿出口气,所以特意雇了人向她扔鸡蛋,而且要往脸上砸,好叫她出丑,却没料到给杨皓明漂亮地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