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钟后,雯霓被送到郊外的一间别墅里,关在三楼的一间房中。阿二给她松了绑,和华生留在房里看着她。
她自己撕掉嘴上的胶带,坐在沙发上揉手腕,心里却在思考着脱身之策。既然已经忍耐了这么久,那就不但要救出鲁永南,还不要暴露武功才好。
就在这时,阿二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他便对华生说:“你小心看着她,我出去办点事。”
华生满口答应,等他一出去,便开了门仔细察看外面,确信没人之后才关上门,对雯霓说:“你要想逃出去就要听我的。”
雯霓一愣:“你难道是----?”她不发声地用口型说了卧底两个字,华生点了点头。她这才明白那王老板口中的内鬼竟是华生,阿彪多半是做了他的替死鬼了。
“这人是什么人?”
“他叫王平顺,是斧头帮的老大。”
“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但你得帮我打听鲁永南的下落。你借我手机用一下。”
“那没问题。”华生掏出个手机给她,“我有两个手机,这个他们不知道,可以给你用。”
雯霓问了这间别墅的地址便拿着手机躲进了卫生间。
这时已经快七点了----杨皓明差不多该到她家去接她参加派对的。雯霓把手机的声音关掉,给他发了个短信:“青儿,我和永南被绑架了,斧头帮的老大要欺负我,快来救我们。-玉儿”
那手机片刻间便有了个回信:“真的假的?喂,愚人节已经过了。就算是真的,他们能拦得住你玉儿大侠吗?”
雯霓气结----如果他就在自己面前的话,一定要先踢他两脚。突然华生在外面敲着门大喊:“快点出来啦!洗什么要洗那么久!”
雯霓一听便知他是讲给别人听的,于是也故意没好气地回答:“不要吵啦,我肚子痛!”
只听阿二在外面笑道:“华生,里面又没有窗户,你怕她跑吗?让她慢慢洗嘛,看她能在里面躲多久。”
她隔着门朝他伸了伸舌头,赶快发回信:“他们把鲁永南关起来了,随时可能杀他。我现在困在这里。不----是----开玩笑!!!”随后又把别墅的地址发了过去。
杨皓明马上又回了信:“我马上来。短信联络。”
雯霓松了口气,把通话记录全部删掉,把手机藏在腰间,才若无其事地开门出去。阿二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半天,她回瞪了他一眼,走到窗前,抄着手看着外面,一语不发。
不一会儿,有人推了个餐车进来,阿二招呼道:“喂,你吃东西。”
雯霓回头看了一眼,餐车上的食物竟十分的丰盛,什么椒盐炒海蟹,姜葱炒龙虾,游水鲜虾----尽是她这辈子从未碰过的大荤大腥。
“我不饿。”她冷冷地说。
阿二有些着恼,却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这是老大叫人专门给你订的。喂,我再跟你说一遍,你过来吃东西!”
雯霓见他很凶,也不想惹急了他,于是说:“我是吃素的。这些大鱼大肉的,叫我怎么吃?”
这一点阿二倒没料到。沉默了片刻,他只好吩咐手下:“去换素的来。”手下应声出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雯霓站在窗前,一直在思考逃生的办法。以她的天才脑袋,办法倒是想到了几个,只是还在权衡利弊;只要能拖到天黑,等杨皓明也来了就好办了。想到这里,她转头问阿二:“可以把我的包还给我吗?我有要用的东西在里面。”
阿二回头向一个手下点点头。那手下把雯霓的包取了来,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一脚踩烂了手机,向雯霓点点头。
雯霓白了他一眼----现在除了赖皮四那种好色无赖之外,这种“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嘴脸恐怕可以排得上她心中最可恶之榜首了。
她过去捡起短笛又走回窗前,拉成长笛吹了起来。这次她吹的是一支箫曲苏武牧羊。出使匈奴的苏武被困十九年,受尽羞辱艰难,气节着实可佩----但愿我苏雯霓不要被困在黑社会----别说十九年,一天也不要。
一曲还没吹完,门突然开了,却是王平顺,后面跟着好几个手下,一进来便大声笑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怎么吹这么哀伤的曲子呀?”
雯霓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冷冷地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可不是我的好日子。”
王平顺脸色不变,依旧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丫头到底能有多硬?”
雯霓刚想回答,忽然听见杨皓明的笛音----只有她能听得见的笛音----他到了。
她心里一喜,见天色已经全黑了,顿时有了主意。她转过头盯着王平顺的眼睛问:“怎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是吗?”
王平顺得意地摸了摸头发,却没有回答;华生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却又不能做什么。
雯霓迅速回身打开窗户,爬上了窗台。
事出突然,阿二和华生见状忙抢了过来。雯霓大声叫道:“你们再过来我马上跳下去!”他们只好收住了脚步。
王平顺愣了片刻便笑道:“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不信你真的敢跳。万一跳下去死不掉,落个残废,你这辈子就更惨了。”
雯霓微微一笑:“黑社会老大,不是世界上每个人都象你想的那样,爱钱,怕死,无恶不作。你记住罢,我苏雯霓偏不受你的要挟。”说罢她手握长笛背朝窗户便倒摔了出去。
华生惊得目瞪口呆,王平顺大吼一声,阿二纵身扑到窗前,却抓了个空。众人赶到窗前----窗外是黑沉沉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快下去!”王平顺大声吼道。众人冲到楼下,却不见雯霓的尸体,只找到她的两只花拖鞋。
众人面面相觑,叫来刚才在院子里的人查问,都说好象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却没看清是什么。
王平顺有些恼火了,向手下大声吼叫:“人呢?给我仔细搜!你们几个,跟我上去再看看!”几个人又冲上了三楼。
刚才雯霓从窗口倒栽出去,马上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接着便运功轻轻落在草地上。她的鞋子在空中滑落了,也懒得找,立即飞身跃起攀在二楼的一个没有亮灯的窗户前。看看里面没人,便拉开窗户跳了进去。
这里象是间没人住的客房,简单查看一番之后,她赶忙吹了声短笛。手机上已经有了个短信:“我到了,你在哪里?”
她赶忙回信:“二楼朝东第四个房间,我已经逃出了他们的视线,但还没找到永南。”
片刻后短笛声又响起,窗户被推开了,一个蒙面黑衣人钻了进来,背上背了两把剑和一个小背包。
“你干什么了?”他拉下面罩,果然是杨皓明,“他们象炸开了锅一样到处乱跑乱搜。”
雯霓撇了撇嘴:“没什么特别的,跳楼而已。”
“哦----,忠贞烈女跳楼明志,跳完了却找不到尸体。说不定是感动了王母娘娘,半空被接走上天庭了。”
雯霓拍了拍额头:“呀,真的,我跳之前应该多说两句就好了。就象窦娥的三大预言那样,比如我跳楼后你们汽车会爆胎,房间灯自动开关,还找不到我的尸体。然后我们大可以好好捉弄他们一番,让我的临死预言应验。唉,刚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让这样好玩的主意滑过,雯霓大是懊恼。
“别闹了,快找我们的大师侄吧,人命关天呢。”
想到鲁永南,雯霓也赶忙颜归正色:“对呀。我的行头呢?”
杨皓明从背上取下小包和其中一把剑:“都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雯霓的手机上显示有来电。她接了起来,却没有先开口。
“你是哪位?”电话那头依稀是华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口气十分谨慎。
雯霓忍不住笑道:“我是跳楼的那个,正要去见阎王,向他告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怎么会这样?你还好吗?”
雯霓信口胡说:“我练过杂技,跳楼是小菜一碟。你知道鲁永南关在哪里了吗?”
华生又惊又喜地哦了一声,答道:“他应该是在车库里。”
“你听着,”雯霓突然灵机一动,“我要装鬼捉弄一下这些坏蛋,你见机配合一下,煽风点火就好。”
“你要小心,”华生却很是担心,“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些什么样的人!”
“你才要小心呢。”雯霓笑道,“我有高人帮忙。你看我的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杨皓明见她一脸喜色,忙问:“怎么,你有什么好主意?”
雯霓笑吟吟地仔细讲了她的计划。
杨皓明笑道:“你不觉得太孩子气了吗?我们对付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老大呀!”
雯霓撅起了嘴:“你不喜欢我自己干好了。”说罢就要翻出窗外。杨皓明只好拉住她:“行了行了,未成年少女,可以照你的计划办,但你不是说那个卧底在搜集证据吗?我们帮他拿到证据,治这人的罪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自然。”雯霓当即把自己弄得披头散发,然后把手伸给他。
杨皓明叹了口气,从针药囊里取出一枚梅花针:“很痛的,不过是你自己要的。”不等雯霓回答,他迅速捉住她的手臂在一个不太要紧的穴位刺了下去,血立即流了出来。
雯霓痛得叫了一声,埋怨道:“喂,你怎么不等我准备好呢!”好在只略痛了一下下,她忙用手指蘸了血涂抹在眼角和唇边。
“怎么样?吓不吓人?”
“......不吓人,但恐怖。”
“那就好!”
她把背包和剑还给杨皓明,仍旧拿着笛子,光着脚。观察了片刻,两人便一同从二楼窗户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