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出去不久杨皓明却又回来了。
“师父,你不介意借我件衣服穿吧?”说话间他便在徐神医的柜子里翻了件长衫出来。
“你干么要穿我的衣服?”徐神医瞪着他,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把一件长衫在身前比了比。
“哦,我想让自己看上去更象师父的弟子,以增加病人对我的信任度。”
“......”
两人一走出去,穿着白大褂的徐敦敏立刻摇头叹气:“学了没两天的毛小子也要扮神医的架子,可别砸我们同德堂的招牌呀!”
杨皓明转头向徐神医笑道:“怪不得师兄他穿白大褂,却不穿长衫呢。”
“......”
第一个病人是个不到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排队的时候她就一直戴着耳机在听音乐。
“我本来没病,只是来找你签名的。”那女孩拿出签名本,“可是我现在觉得头很痛。”
杨皓明签了名,给她把了把脉:“你在听什么呢?”
“美国最新的RAP,你也喜欢吗?”
杨皓明摇摇头:“我比较古板。不过可以给我听听你的音乐吗?”
“无所谓。”那女孩耸了耸肩,取下耳塞递给他----那里面重金属的声音震耳欲聋,夹杂着一个带着口音和脏字的声音吵架般地说唱着。他听了不到一分钟就觉得头很痛了,何况这女孩一直在听呢。
待徐神医给她把过脉,杨皓明半天都没说话。
“怎么?”
“师父,她这种头疼不是病兆引起的,没必要开什么药。本来呢,她回去睡一觉多半也就好了,不过既然来了,不妨给她尝试一下音乐疗法。”
“音乐疗法?”
“对啊,不过要借您的琴一用。”
徐神医拈着胡须点了点头----他从不局限治疗的方法,也不排斥另类疗法。
杨皓明让这女孩躺在治疗室里安静地休息。片刻后他到徐神医房内取了七弦琴,在治疗室内安琴坐定:“我现在弹一首曲子给你听。你的耳朵听惯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可能不喜欢这种清静乏味的音乐。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我在用琴声给你治病,你就当吃药一样,只管自己放松休息就好。”
那女孩好奇地打量着他调音拨弦,片刻便开始弹“平沙落雁”。他穿着长衫,竟也是八分的儒雅,九分的沉稳和十分的清风。曲调舒缓平和,曲意怡然中正。这女孩没怎么听过古琴曲,刚开始觉得很新鲜,很特别,很放松,也很舒服;后来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但她却也遵从杨皓明的话,就当吃苦药一样,只管自己休息。又听了一会儿,她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徐神医见杨皓明很快就出来了,忙问究竟。
“虽然别的疗效还看不出来,但最起码证明我的琴曲催眠功效绝佳。”杨皓明叹道,“平沙落雁不过才六七分钟而已,她竟然一半都没听到就睡着了。”
“......”
两人继续看诊,半小时后那小女孩才出来,对杨皓明说:“睡了一觉,现在头不痛了。”
杨皓明笑道:“噪音一样的音乐听多了对身体不好,它们本身是不和谐的,经常听会破坏你身体的平衡。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找些好音乐来听。”
“什么样的音乐是好音乐?”
“很简单,我的专辑里录的都是好音乐。”
“......”
“总之,很多古典音乐----西洋的,中国古代的,都是好音乐。那些重金属的,愤怒的,歇斯底里的,过度激情的,极度发泄的东西还是少听或者不听为妙----很多损害是慢性的,很难觉察的。”
这天下午的大多数人都是来索要签名的。到了晚上六点半,还有很多人排着队,杨皓明和徐神医都已经又累又饿,徐敦敏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店里的伙计们也都等着下班了。
杨皓明向店外探了探头:“真有病的排到徐神医这里;来要签名的排在我这边。”
病人中有两三个走到徐神医那里,其他人呼拉一下都围到了他这边。他叹了口气,耐心地一个个签。不久徐神医看完诊进了内堂,伙计们也都走了。
眼看快八点了,他也终于快签完了。这时店外进来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士,旁边陪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女士。还没开口,就先听见一声打嗝。这男的想说话,却止不住的嗝声不断。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开始掉眼泪。杨皓明一看,马上用手在他耳后用力压下去,十秒之后嗝声便停了。他随即为他施针,在翳风穴一寸毫针直下半寸,好半天打嗝也没再出现了。
这男士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天,这简直是----太神奇了。我两周之前就开始打嗝,去了医院,他们没有办法,就给我打安眠药,输盐水。睡着的几个小时还平静,但醒来立刻又开始打嗝,就这样持续了两周。我实在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自杀了。今天我表姐叫我来找徐神医,我就马上赶来了,想不到让你这个大明星一下子就治好了!”
杨皓明笑道:“你可以先回去,针留在那儿。过一两个小时自己取针就好。”可是这男士却说什么也不肯走。
这天晚上他回到家已经十点了。胡乱吃了两口饭,他一头倒在床上便不想动了。做医生看病实在耗费心力,因为人命关天,由不得丝毫马虎。虽然他已经拿到了全美行医执照,如果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去给人看病能行吗?他并不自信。毕竟他学得太快了,快得自己都没有信心。其实这些天看下来,他的诊断令徐神医非常满意,只是怕他骄傲起来,对他并不漏太多赞许之意。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剩下几天一天比一天人更多。许多人虽然不是来看病的,但现代人不懂修身养性,大城市的生活灯红酒绿、勾心斗角,多少都积攒了些毛病。来的人越多,他积累的经验也越多。虽然只短短一周,但得到当世名医的悉心指点,他的信心大增。
这几天徐飞陪着徐爱玲又来了几次。他们去医院检查过了,果然如杨皓明和徐神医诊断的那样,她胸部有个良性乳腺瘤。徐爱玲不想做手术,便又回来同德堂。
“阿明,爱玲她究竟怎么样?治不治得好啊?”
“有我师父徐神医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艾瑞克,我,我想让你给我治。”徐爱玲说罢便有些脸红。
“我只是来这里实习的,下周就不在这儿了。放心,我师父比我厉害百倍,你就放心吧。”
“可是,我还是想请你给我治。”
杨皓明不禁笑了:“对我这么有信心的病人,你还是第一个。”
徐飞瞠目结舌地瞪着女儿:“爱玲,你不要犯傻了。徐神医的名头我二十年前就听过了;阿明他又不是医生,哪有治病不找师父找学徒的。”徐爱玲嘟着嘴,仍旧满脸不情愿。
刚结束实习,杨靖明便跟杨皓明建议下一步做一个音乐秀,至于合作伙伴却还在找。
“我有信心,这个音乐秀一定会很成功。刚开始在香港开,但可以向全世界直播。你有天份,人又幽默聪明,讨人喜欢,我保证很快你就可以红遍世界,而不止是在香港。”
“用得着那么红吗?现在出去干点什么事都不自由了,要是红遍世界的话,就算我逃回美国也没得自由了。这好象并不是什么好事嘛。”
杨靖明拍拍他的肩膀:“小弟,多少人梦想这一切,对你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你不是相信命吗?你这么容易红,也许你命中就承担着这份责任吧。你看现在的香港家长都很喜欢让孩子崇拜你,让他们学好嘛!总比他们去学那些打架抽烟吸毒上床的好。出淤泥而不染,这才是真的本事。”
“不会吧,你不怕我变坏吗?你不怕毁了我吗?”
“要是你那么容易变坏的话,我一开始就不敢带你进娱乐圈了,爸妈也饶不了我呀。这样,下周你集中准备一下两周后的小提琴协奏曲音乐会----跟欧洲的交响乐团合作不容易,把握机会哦!之后的安排我们再商量。你要真喜欢中医,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同德堂嘛。哦,对了,我最近有点上火,你给我把把脉。”
杨皓明只好给他把了把脉:“你火气太旺,都是因为心神耗费过度,机关算尽;还有就是熬夜太多。”
“哦,这么严重?”
“不算太严重。后天我去同德堂给你抓点清热的东西,你平时泡水喝;但是至于保养嘛,可就得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