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天上那厚厚的黑云,就在这会儿落了下来,将整个城市笼罩起来,笼罩在淅淅沥沥的雾霭孽障之中。
从解剖室出来,东方舒畅的呼出几口气来,那浓烈的福儿马林味儿让人几乎昏觉。
“局长,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肖队长满脸疑惑的边走边看着高局长。
“对!……脑髓是被什么‘魔异虫类’东西吸食的,不像是人为的;但正常化的调查是必须进行的。”
“……是!”肖队长的手机响了起来。
东方满腹疑窦一语不发,他左手托着右肘、右手握作拳头状捂在嘴上,旁若无人的透过窗玻璃静静地望着飒飒下落的树叶……
“死者的家属来了没有?”高局长侧过身对着刚接完电话的肖队长问道。
“…刚来,在接待室……”
“唉!东方,一起去吧,也许从死者家属那里可以发现这个案子其中暗藏的玄机”
“好啊!要想将一系列的谜团揭开,我觉得必须注重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东方应允道。
死者的妻子坐在沙发上一手搂抱着惊恐女儿,一手捂住嘴呜呜地抽咽…杯里的纯净水一口都没有喝;在一旁抚慰着的小岳见局长进来便起身:
“局长…”
“这就是…家属!”高局长便说便拉着东方同坐到了那母女对面的沙发上。
死者的妻子约莫有个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看见局领导来了,这才用纸巾将那红肿的眼睛里的泪水擦干;从死难者家属的口中知道了些事发前的情形:
“……几乎每个周末我们全家都要去女儿的外婆家的,周五的早上,由于他……身体不舒服,只有带着女儿去了,我们走的时候,他正在给猫喂牛奶…”
“猫!…是不是只黑猫–––”东方惊诧的坐起来,他有些不安
“…对!是只黑猫!”死者的妻子那漠然的眼神变的明亮起来,且惊讶的看着东方。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东方的身上了。
东方回望着这些疑问的目光,略作镇定。
“我…我就住在她家阳台的对面…见过的,见过的!”东方有些语无伦次,他只有去搪塞大伙了;他不能将梦中的“幻影”,果真跟现实联系起来……
从东方的神情中,高局长领悟出一些感觉来;他甚至意识到东方已经抓住了线索,看来请东方涉足此案,是请对了。
与死者家属的谈话结束后,高局长就已经急不可耐,但他发现东方自从得知是“黑猫”那一刻起,始终沉浸在忘我的思忖境地之中,这档儿是不能去打搅东方的;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哎,小岳……”他对着小岳的耳朵嘀咕几句,小岳便快步走了。
他知道现在接下来首先要做的是:安排东方吃午饭,而后让东方回工作室……。于是,他让小岳提前给后堂的师傅说一声。
“高局长,能不能派人去收集一下死者生前的所有资料!”东方略有所思的头也不回的边走边问。
“可以…当然可以!下午我就排人去调查,赶六点前保证给你送过去。”高局长被东方突如其来的话语所惊动,忙连声应道:“还有什么需要,随时调遣,包括我在内…”
东方好像没有听见高局的话语,径自的向前走去–––
雨还在下着,而一丝阳光透过云的缝隙落在东方晓天书房的窗棂上,室内一下子亮堂了许多;东方起身来到窗前,目光怯怯地望向对面七搂的那个地方–––让他欣慰的是有几个粉刷工正在收拾着那套房子;他落座回案前继续研究那些资料。
当东方看完死者生前的资料,已经是傍晚时分,对于事情大致有了初步的断定;虽说真相并非如此简单,而在东方的脑际闪现出一道从未有过的光芒来:
死者名叫张仪清清,他们夫妻二人都是油漆厂的工人,过去的油漆厂也算本市的中型企业,只因一场大火烧了好几个仓库,厂房;造成了千万元的损失而破产。前两年经改组重建,开发成了建材批发市场;原厂多半的职工没有工作可干,厂办就实行内部调整–––提前离休,张仪清清办理了离休,寻思着再去干个别的什么,可他既没有时新的手艺也没有灵活的头脑,瞎忙活了一阵子啥事也没有弄成,就闲呆在家;好在他有近千元的离休工资而“衣食无忧”。
上个礼拜的一个闷热的下午,张仪清清一人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
而就在这时,从电视中走出只黑猫来–––
他梦见了仓库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张仪清清猛然间被惊吓醒了,那只黑猫就蜷缩在他的脚边。从此以后,那只黑猫便成了他的伴儿,性情也变得非常的古怪,对妻子女儿漠然不理。
有一晚,约莫深夜三点许,他的妻子被一阵话语声吵醒,那是从客厅里传来得,她轻轻地下了床,将门拉开一道缝,她惊呆了:微弱的灯光下只见张仪清清跪在地上,对着蹲在沙发上的黑猫在苦口婆心的解释着:“…我也是没有办法才那样做的,当时实在是太可怕了……”
立在门边的她浑身颤栗着发出一声“……啊!”来,张仪清清与那只黑猫几乎同时回转过头,用绿幽幽的充满仇视的目光看着她;她怕极了,猛的关了门一下子跳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她去厨房弄早点,当煎好鸡蛋、热好奶子,去收垃圾时,看见垃圾桶内竟然丢了不少冰箱里前天才买的冷冻食品;于是,她忙去将冰箱打开想瞧个究竟,当她打开冰箱的那一瞬间她简直要昏厥了,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鼻而来,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内脏堆满了隔档,那血水不断的从冰箱里流下来滴在地上……
她得马上结束眼前的血腥,要再多看上一分钟,她就会精神崩溃,她闭上眼睛浑身颤抖着转过身,她想离去…忽然她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若闪电般的抽了回来,她惊恐的睁开眼睛–––
“…啊!”
–––是她的丈夫张仪清清,他正用菜绿的面孔对着她,在他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妈妈…你怎么了!”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
听见女儿的声音,她一把将眼前的怪物推倒在沙发上,跑过去拉起女儿躲进卧室,她喘着粗气,搂抱着女儿,紧紧地盯着门的那边;客厅里却没有丝毫的声息传来。
“妈妈,你跟爸爸吵架了吗?我不要你们吵架……”女儿殷殷地哭了起来。她放开女儿,急匆匆的收拾着衣物;而后拉着女儿出了家门,在转身关上防盗门的瞬间她看见张仪清清在给那只黑猫喂着牛奶–––
东方有些倦意袭来,他渐渐地进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