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己被两位退伍军人出身的保安,当沙袋操练一通擒敌拳后,鼻青脸肿,发乱衣残,被推搡着押解至物流部办公室。接受由厂部王副总经理,物流部赵经理,保安队胡队长的三堂会审。
王副总经理“咚”的一声,把手中不绣钢保温茶杯重重的往办公桌上一放,以替惊堂木之用,兼有敲桌震耗之功。赵经理和胡队长,挺胸收腹,目露凶充,狐假虎威,分列两厢,充任哼哈二将。
王副经理大展柯南和包拯之雄才伟略,加之赵经理胡队长俩人如福尔摩斯锦毛鼠般敲边鼓助阵,经过一小时四十八分五秒的慎密严厉审讯,俺胆小如鼠,体似筛糠的耗子兄弟,便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劣行述说端祥。最后,一干领导低首附耳密谋后,王副总经理又“咚”的一声,再次敲响保温杯惊堂木,大义凛然,代表审判小组宣告审判结果。
“孙浩然,男,现年31岁,河北省肃宁县河北乡南曹庄人。现为广东美的物流部员工。该人于2003年8月23日在厂区厕所,偷窥猥褻女员工,被当场扭获,证据确凿;实属行为恶劣,道德败坏之恶行。为严肃厂纪,以正视听,本应严惩不贷,但鉴于该员工认罪态度较好,公司在征求受害人同意后,决定免除民事起诉,给予严重警告,开除厂籍,永不录用处理;即日执行。”
王副总经理古装剧看得太多,把奉旨出宫钦差大臣的语气腔调拿捏的恰到好处,只是开头不见“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结尾处没有声高调缓的“钦此”韵味大减,让王副总经理好生郁闷。
耗子当下就臊眉耷脸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落荒而逃,到厂办财会室结清工资,又到招工办办理了退厂手续。
下班后,我看到耗子正在厂门口等我。面如死灰,头歪目滞,全无往日的机诈诡秘。看他这付衰样,我心生怜恤,便对耗子说,:“我已经向赵经理递交紧急辞呈;与兄弟同荣辱,共进退,谁让咱俩是兄弟呢,毕竟血浓于水,一笔写不出两孙字来。”耗子就紧握了我手,泪眼婆婆,愧疚难当,哽咽泣语:“哎,还是……三哥可怜人呀……俺悔得肠子都青了,啥也不说了”当晚,耗子自寻一家旅店住下。
第二天,我也向物流部赵经理急辞工结清工资,办理了退厂手续。因为我知道俺耗子兄弟的能耐,他若离开我这根破拐棍,是寸步难行的。
我对耗子说:“厂子这碗饭也他妈不好吃,咱俩还是进工地吧。”耗子点头应允。
正所谓: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处处不养爷,爷也有出路。
中午,我们找了个湘菜馆,决定犒赏一下自己,也为耗子压惊洗辱,重打锣鼓另开张,而今迈步从头越。酒过三巡,菜过两味,我突然想起余华《兄弟》中那个偷看女人屁股混阳春面吃的赵光头,与耗子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便忍不住问耗子:“哎,哥们,你挨打受骂,丢人现眼的,都看到什么新鲜景致了?”
耗子闻听此言,气就不打一处来:“甭提了,光他妈听她们稀哩哗啦喷屎汤子,挺优美悦耳的,刚抠出纸团一上眼儿,大概只有三又四分之一秒的功夫,只看到一个雪白溜滑的小白屁股在滋滋喷黄屎汤子,正看的过瘾却不料被她俩发现,连他妈一根吊毛也没瞧到,更甭说那如水密桃儿般的小密穴了,人家别人春霄一刻值千金,俺是瞅一眼白屁股倒血霉;你说冤也不冤,挂带的连你也跟着吃挂落儿”
我就不解的问:“俩白屁股为何只看到一个,莫非那个白屁股会隐身术不成?”
耗子就不屑一笑:“俩白屁股并驾齐驱,当然是被首当其冲的那个美丽屁股挡住了,这么幼儿园的问题你都破解不了,亏你还是家里蹲大学毕业的。”
我就禁不住反唇相讥:“家里蹲大毕业是不假,但俺读的地球物理专业,不如你这人体艺术研究生有出息;只可惜你功亏一篑;常言道,有比较,才有鉴别;你是一屁障目,不识另*;但所幸看到的是一美妙绝伦的小白屁股,也算不幸中的大幸;若是看到一个人老珠黄,形如猪腚的老黑屁股,岂不是比窦娥他妈还冤,比杨白劳他爹还惨?”
耗子频频顿首:“也是,世上本无免费的午餐,当然更没有白看的屁股,更何况毛主席他老人家都说:要奋斗,就要有牺牲;中华儿女多奇志,挨揍也要看屁股。”
我就忍不住窃笑:“行呀哥们,长能耐了,屁股看了两三眼,不能吟诗也会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若与你分别十天,是否我要把眼珠子抠出,昂了骷髅脑袋,须仰视才见。”
说笑间便酒足饭饱,我们就向远处有三四座塔吊的一处建筑工地寻去。到达近前方知,是中建三局承建的“帝雍豪园”住宅小区工程。五六个人正在用斗车往提升机上拉砖运砂浆。我便问其中一位眉似蜈蚣,面如黑锅之壮汉:“请问大哥,老板在吗?”他用手一指不远处正与几个卸模板民工发号施令的黑胖男人,我们便走过去,待那人连骂带损,过足官瘾;我俩便毛遂自荐,要求入伙,充任水泊梁山八杆子划拉不着的鸡头牛尾之未将。
老板三十多岁,身矮体胖,面黑牙黄,小背头锃亮,大金戒放光,腰后挎着对讲机,手里拿着诺基亚;真是脑袋大脖子短,不是伙夫是大款;一付典型的童叟无欺的建筑业老板模样。看其言谈举止,入行久矣;道行不浅,一定在建筑界摸爬滚打,厮混了多年。
他用座山雕一样凶恶毒辣的眼光,瞅我俩一眼说:“我这儿有铁木泥杂电各班组,二位会点啥子手艺哟?”
我想起在家曾砌过不方不园之猪圈,亦曾垒过斜之又歪一鸡窝;就壮着胆子说:“我做瓦工。”他又问耗子:“那你哪?”耗子说瞎话不带眨巴眼:“俺会砌墙。”黑胖老板随即说:“那你俩就在泥水班干吧,一天45元每天扣5块钱伙食费,工资后延一个月,下月结上月百分之七十,余款工程完后结清;不过一星期后能预支生活费。”
耗子当晚便搬来工地。第二天,我们就开工干活。
后来得知,黑胖老板叫胡有为;我们大伙背地都叫他“胡传魁”。泥水班工头张老七,我们私底下都叫他“刁得一”,既高且瘦,獐头鼠目,特爱对我们吹胡子瞪眼发脾气。只可惜我们工地缺乏女将,只有张老七矮之又瘦,鸭腔鹅调的黑婆娘,和几位歪瓜裂枣蹩嘟梨的民工小丑妇,难寻智勇双全才貌双佳之阿庆嫂,不然就可以名正言不顺的唱出《沙家浜》中《智斗》的精彩折子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