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屁臭烟呛,女人的香水狐臭,以及噩梦惊魂少女的惊喊,撒癔症孩童的嚎啕啼哭,夹杂着七旬老汉的呢喃醉语,和娇艳少妇疑被揩油而和一位白面书生,针锋相对,据理力争的鸡唱鸭鸣,一起组成了色香味俱佳的豪华盛筵之国产大片,自偏自导自演,如醉如痴的演绎着颇有张艺谋风格的《满车尽是脑袋瓜》。
人多拥挤不堪,列车进站后,貌若十三姨的列车员,却没学会只能意淫夫君黄飞鸿之无影脚,可以踩了旅客头皮,如蜻蜓掠空前往开门;索性拜倒鲁迅大师门下,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如又效仿暗夜目光如电,白天闭目酣眠且永远睁一眼闭一眼的捕鼠猫头鹰,任凭旅客似飞檐走壁之大侠,皆以窗当门,进出自如,而熟视无睹,不闻不问。
吾便步毛主席七律《长征》后尘,赋诗为证:
旅客不怕远征难,车窗上下只等闲。
黄河翻卷腾粗浪,蒿山武当走泥丸。
长江水拍堤岸暖,武汉桥上钢架寒。
更愁龟山三月雪。旅客过后尽哭颜。
于是乎,长长的列车各窗口,旅客们便争先恐后表演着飞身直下五六尺,旱地拨葱半丈高的绝技。妇濡孩童无此高强本领,便急中生智,效仿人类始祖,手脚相牵,循上而下,或循下攀上,蒙太奇般闪现着一场《猴子捞月》的轻喜剧镜头。
多亏俺五婶大人有先见之明和好生之德,在耗子包罗万象的大包中,塞了六张葱油烙饼,二十个茶叶蛋,十根双汇火腿肠,一只真空包装骨酥肉烂的德州扒鸡,外加一瓶56度北京总厂红星二锅头。一路上有吃有喝,我们哥俩的肚子才没发出辘辘之声,免受饥肠之苦。
俺大便幸好在上车前解决,小便没办法上厕所,便趁女侠靠在山大王身上打盹之机,从地上寻一康师傅面碗,背转身面壁哆嗦着解决,而后从窗抛出;人家七仙女做此动作肯定是天女散花,落到俺头上只能是地男波尿了。
在熬过两天两夜四十多个钟头,炼狱般囚徒痛不欲生的催残折磨后,我和耗子如孙猴子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打个滚,被烧的焦头烂额,缺屁股少毛的从车厢里钻出,总算劫后余生站到了广州宽阔壮丽的站前广场上。
就感觉天空碧兰如洗,树木苍翠欲滴,和蔼的春风像母亲的手,拂人面颊,温暖可人;梯次鳞以的高楼巨厦,如出鞘利剑,指向碧空。大街上车水马龙,往来如梭;绿男红女,熙来攘去。
耗子一口一个性动作,对面前的美景,大赞特赏:“操,大楼真高!”“操,小轿车真多!”“操,女孩儿真他妈水灵儿!嘿三哥你快看,大冬天都有穿短裙的了,小腿儿白的像根水葱儿!”耗子只恨爹妈设计生产自己时忘了给他在后脑勺上安对眼睛,害得他现在左顾右盼依然不够用的。
睛空无云任鸟翔,艳阳高照和风暖。
刚走出车站广场,一身毛衣毛裤外穿皮夹克的我,已汗流浃背,穿了羽绒服的耗子也热的大汗小流,像三伏天的狗直吐舌头.
“奶奶个熊,广东这鸟地方咋这么热,都赶上咱北方麦收时节了。”耗子寻一树荫凉,抚一把满脸油汗,脱下防寒服,只穿了衬衣,我也脱下皮夹克,穿了毛衣,把皮夹克与他的防寒服,一并塞进他大包中。
我们先找了家清真面馆,每人要一份五块钱的大碗牛肉面;饭毕,便各自背了包,沿街慢行,东顾西看,寻找旅馆。
道旁各个宾馆旅社皆装饰豪华,气势恢宏;门前的房价告示牌更让我俩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他三叔四大爷的,住一宿要一百八十块,是他妈金子做的床,还是皇后盖过的被子真他妈吃人不吐骨头”。耗子气的是咬牙放屁呱嗒嘴;我也恨的后槽牙嚼的咯咯响,寻思兜里的钱绝对不能在里面睡俩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