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客栈在叶子巷。
司空摘星牢牢地记着“叶子巷”这个名字,快步穿过一条热闹非凡的街,终于进了一个小巷子。在一座大屋前站定,脸上已全是汗水。
“侥幸!”他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上冷汗。
要不是陡地生出一个激灵来,他一定又身体直直地一个劲儿的过去了,而不是转了一个弯进入这条巷子来。
连刚才那一条街的街名是什么,现在他还不知道呢!
“这里是飞花巷子,叶子巷离这儿,还隔着一条街。”
他不停喃喃着,打算继续赶路。
他的步子一团乱,心很急!
仿佛有一把巨大的锯子正在慢慢地拉动,于是血一滴又一滴就在血管中迫不及待地淌了开来,从他的心底缓缓流出往下落着。
一番暴走,运动之后——身上的血液本来就会比平常流得更快。
加上心火的攻击,司空摘星头已经晕乎乎了。
“在哪里?我到底在哪里?”
他差一点忘了自己复姓司空。
正当他按着脑门俏然沉思起来的时候,一个穿黄衣服的小后生出现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就闪到他的背后,伸出大手来,准备捏住敌人的“七寸”!
……
“啪!”
他用力拍了一下司空的肩膀,然后开口说话。
“兄台,请问?”
“谁——”
司空摘星体内潜伏的功力,立刻发挥了效用。
只听“砰”的一声!后生被浑厚的内功震出七步,已退到他原来躲着的地方——一扇门。
杨木做的大门!它用上好的漆刷过三五遍,油漆是古铜色的,由城内最出名的一家叫“王记金漆老店”的店铺子卖出去。
这世上老有人专门像鬼,在背后动不动地装亲热招呼别人。
司空就厌恶极了这一类人。
由他身体发挥的内功竟然未退,结实的木板便忽地裂出了一条细缝。
司空在睁着眼睛看着它产生所有变化,一切都来得好快——一声轻响,一片灰土。
那一阵灰土,便是干燥的漆粉和木屑。它们从木口子中使劲蹦出来,一下来到了人世间。
阳光十分灿烂,空气之中,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黄雾在飘。
这空气又突然变得很呛,香得呛人。
司空摘星掩住了鼻子,连两只小眼睛也微微闭了起来。
——香喷喷的东西,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香喷喷的白米饭,对一个乞丐来说是最罪大恶极的一种诱惑:既得不到还得看着它,一直到干巴巴的饿死!
从来红颜祸水。
用女人的胭脂,这一类物事,也不废吹灰之力的就可以证明——香中,确有毒。
那个“偷袭”的冒失鬼,其实就算不是很明白上面所说的一些道理,他起码也知道这股香气来得古怪。
要怎样的漆才做得这么香?要怎样的人才会去做这样的一扇门?
小后生的身手和司空摘星同样的敏捷,他一被对方深不可测的内力反弹回来,就忙不迭地遮起了面门。
他当然还不知道,眼前那位似乎迷路的人,姓什么,叫什么。
其实,偷王之王的大名一向令人如雷贯耳!
杞人忧天——过了老半天,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小后生的人没有倒下,司空摘星也没有。
司空摘星己退开十几米。
这时,他又返了回来察看陌生后生的伤势。
刚才一接触,他已经知道后生完全不会武功。
那么也就是说:“这人不是江湖中人。”
“我是小偷。”后生道!脸带菜色。
又道:“我已经十来天没有吃上一顿好饭了。”
接道:“我看大爷是一条既好商量,又讲义气的汉子,能不能先借一点银子。”
一个饿得体力透支的偷儿,恐怕连逃跑也跑不出几步远了,居然在一个大白天,在市区人来车往当中,对着司空摘星这样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说话。
——打开天窗,说亮话!
莫非是脑子饿出了毛病,又或者是穷得怕了,连命都不想要了?
司空摘星在笑:“我借!”
他摸出了二十两,越看偷儿越可怜,似乎嫌不够,干脆换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他当然知道可怜的偷儿已经当场就连本带利的(分文也无)把银钱还给自己了。
“天无绝人之路!”最后,司空摘星还拍了一拍他的肩头,如此的劝说。
“大爷!我认识你。”偷儿忽又道。
“你是?”问的人可能记性不好。
“我是天津肉啊!”
“天津肉?天津肉?”
接着,司空摘星似乎想了起来——“哦,是你呀!”他想起自己曾经和这个混混小胖子在无天酒楼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