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孝孝很快适应了他的工作。其实很简单,有人领取尸体他去开个门,然后把尸体的资料再记录一下。每次有人领取之后,会有别的地方转过来的尸体再填空进来。他主要负责的这层几乎是满的。
他这层每个房间里有二十四个具尸体,存放在房间里的二十四个冷藏柜里。除了第一间自己住的,其余还有二十二间房,一共也就是五百二十八具尸体。每一层都有五百二十八具尸体。
胡孝孝第一次带人开门领取尸体站在外面,没敢进去。他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发颤。被那几个推着推车的硬拉了进去,说是让他看好了尸体,人证一下好一会做下记录。胡孝孝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几个人数量了拿着单子找到了房间里那个冷柜,拉开门。也不管那柜里的冷气成雾的冒出来,直接抽了下面的横板,把尸体抽了出来。那尸体被隔菌布包的严严实实的,一人掀开尸体头部的布,让胡孝孝看看。
胡孝孝只得仗胆走过去看。
那是一具男尸,整个脸成了苍青色。一个人看了下手里的单子又上去把布向下拉,抹到尸体的胸口。指了下尸体的脖子和另外几人打了个眼色,点点头表示确认。
男尸脖上被划开了很大一个口子,整个气管都被切开。冷冻时间长了那裂口处显的有点瘿红。
胡孝孝胃里翻腾想吐,一阵干呕。他看那男尸好象是一只被人割开喉咙的鸡。等鸡死了再放在热水里烫一边褪了毛的样子。
胡孝孝却开始一直盯着那男尸,他知道自己的缺点和优点。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克服恐惧,怕什么就和什么呆在一起,接触久了也就不怕了。胡孝孝小时候怕蛇,结果谁也想到他能跑去野外抓了十几条草蛇,把蛇放在自己的小屋里,硬是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两天。直到对蛇没感觉了才出来。
尸体推走了,胡孝孝对着他们带来的单子照抄一份做记录。
胡孝孝这几天白天一直在走廊和停尸房里转悠。
他一个人在走廊里唱歌,一直唱那首唯一会唱的歌。
他一个人呆在这层每一间的停尸房逗留过五小时,002号房到023号房都呆过。他打开每一间的停尸房,一直到打开每个尸体的冷藏柜,对着尸体看上十来分钟也就一星期不到就适应了。
奇怪的是走廊最后面原来那渗人的拍门声现在一直没听到过。
胡孝孝也觉得自己的胆越来越大了,昨天已经被他拉开了最后的023号房了。023号房间第七个冷藏柜里抽出来的一个女尸,胡孝孝居然冲动的拉着那个女尸冰冷的手唱了那首完整的歌。
***
“叮铃铃~”
“是我。”
“小胡啊,上来吃午饭了。”
挂了电话。胡孝孝缩小了电脑上QQ游戏窗口,QQ上前几天新加个几个新朋友一个不在线。一会还是下个什么别的游戏好了,胡孝孝暗想。
胡孝孝刚进一层食堂,就听见老顾那破锣嗓子:
“小胡,今天菜不错啊,刚换了厨师。你去端过来和我一起吃。”
胡孝孝一呆。
这几天在食堂吃饭,胡孝孝也认识了几个人。可是这里老走人,隔三岔五的就换人了。刚来的时候就听过也是新来不久的厨师,怎么又换了?
胡孝孝端着盘子坐到了老顾的对面。
“顾老,再说个故事听听吧。上次你讲个那个鬼镜的故事蛮好玩的。”
这些天胡孝孝跟这老顾混的很熟,每次吃饭老顾会讲些稀奇古怪的小故事。
“行啊,给你再讲个活棺的事吧。”
“好啊。”
故事发生在1973年,那是安徽省和江苏省边界的一个小山村。
山村人口不算多,一共也就二十几户人家,百十口人。这一年村里出了个怪事。村里的各户养的饲养的一些鸡鸭总是不见了,每天都会少几只。
于是小山村以前的和睦相处变的有些互相猜疑了,各家都怀疑是隔壁家干的。结果终于有一人有两家脾气不好的吵了起来,大家才知道村里几乎所有人家都少了鸡鸭。
各家以后小心着了,晚上都早早的让鸡鸭回笼,把狗散放在院子里。可是还是莫名其妙的天天少。
有一天村里的老张家,老张的婆娘半夜起来大解。听到后院呵吱吱的有声音,她就轻轻的捏脚摸了过去。她家这几月少了好些鸡,连小鸡仔也少了不少,可把她心疼死了。
今儿月明,是满月。月光下,她看见后院鸡笼前隐隐的蹲着个人。
好啊,一直以为村里来了批黄鼠狼,原来这是人干的勾当。张婆娘恶从胆边生,摸起墙边的一把铁锨就冲了过去。
“你这天杀的偷鸡贼!来人啊~抓贼~”张婆娘眼看冲到了那人影的面前。开口大骂了一声,抡圆了铁锨就准备敲。
月光下,那人影听到声音呼的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快冲过来的张婆娘,迅速的跳上旁边的后院墙头,翻过墙去跑了。
那回头的一眼,张婆娘却看的仔细,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个偷鸡贼的脸面。她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杂七的脚步声都过来了,前屋的老张和三个儿子全跑了过来。黑夜里,远处也亮起了火把。看来周围那几家邻居也听到了叫喊,都从睡梦中惊醒,穿了衣服点了火把赶过来了。谁不想抓着这个祸害啊!
村里不一会就热闹起来,各家各户都点起了火把赶到了老张家。每个人咬牙切齿的表情,手里拎着家伙准备处置可恨的贼。
“看到那贼了吗?”老村长也赶来了,他看着张婆娘被搀扶着站了起来。
“看到了。”张婆娘好象惊魂未定。
“抓到了?”
“跑了。”
“跑了?认识那人不?”
“认的,就村里的。”
“...就村里的?!...是谁?”
“我看到的是...老陈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