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袁守诚听了这一声冷笑,心里一惊,杀心顿起,但却装做没事人一般淡淡说道:“不知哪位朋友深夜来访?外面凄冷,还是请朋友移步屋内一叙。”
一言未毕,只听的一声轻响,窗外那人已经越窗而入、立于屋中。袁守诚一看那人,认得是华山派掌门罗飞,不禁暗惊道:“早闻得这罗飞武功了得,一套‘五仙剑法’更是练得出神入化。今日之事难以善罢。”念及这些,竟一改平日里的“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气概,紧锁起了那双英眉。
罗飞知他心意,微微一笑说道:“袁先生不必忧虑,罗某再是不济,也还晓得一些江湖道义。这位小兄弟虽是亟亟无名之辈,但难得他一身侠义心肠,竟强过了多少成名的英雄豪杰,罗某心里好生倾敬。”
袁守诚听了当真是喜从天降,便连连说道:“罗掌门所见极是。”转过身来吩咐杨罡:“还不快拜见罗掌门?”
杨罡听了连连行礼,罗飞紧忙扶住说道:“这里又没外人,无须多礼。我虽是未曾见过袁先生,但慕他名声,与他神交已久。”
袁守诚口称:“不敢。”又告诉杨罡:“罗掌门乃是当今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他随便指点上了你几招,你便终生受用。”说完这话,不免暗自后悔:“这小子跟着我便足以让他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还需向姓罗的讨教什么?”
杨罡听了袁守诚的话,心念一动:“我若是拜此人为师,何愁学不得一身本领?”但这个念想只是一闪而过。他深知袁守诚之意,虽是一时半会还不愿低下头来求其收录,内心深处却也十分感激袁守诚对自己的一片栽培之心,因此他不好意思拜别人为师,而伤了袁守诚。
罗飞听了哈哈一笑:“小兄弟,你既有了这么一个名师于侧,罗某也就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横插一足,上来班门弄斧来了。”
袁守诚听了心里高兴,口上谦逊了两句,先邀罗飞坐下,然后问道:“不知罗兄深夜来访,有何贵干?”他既对罗飞好感大增,便自然而然的与之称兄道弟起来了。
罗飞道:“不瞒先生,罗某深夜前来,正是为那泾河龙王一事而来的。”
袁守诚听了微微变色:“罗兄有什么话说,但言无妨。”
罗飞道:“先生明鉴,据罗某这几个月查访,发现那泾河龙王虽是平日里行事颇为偏激,但也不失为一个侠义丈夫,迄今为止,还没发现他做过半点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这次他行刺天子虽是不该,但我等倘若因此便对他下了杀手,有点违背江湖上的道义。罗某不才,见识浅陋,因此特来向先生讨教。”
袁守诚听了默然。罗飞所言,正是他这几个月来一直想的。他所以在天子面前那般言语、又答应入宫护驾,主要是可怜那泾河龙王一身的英雄气概,只因为逞一时的匹夫之勇而魂归大内,岂不可惜至极?他此番入宫的真实目的实是想在八月十五那天相机而动:那泾河龙王得以全身而退便罢;若那泾河龙王一旦有性命之忧,自己届时将拼了一切不要救那龙王性命、以全江湖道义。但这番心思他只能深深的埋在心里,莫说眼前这个罗飞,便是杨罡问起来,他也不能漏出半点口风。因此袁守诚当下低头想了一下,长叹了一声说道:“无奈事已至此,非你我可能挽回。”
罗飞听了变色而起说道:“枉我以为你见识非凡,谁知竟还不如这位小兄弟!袁大先生,你休息好!罗某不打搅你作你的清秋大梦了!告辞!”言毕,翻身出窗,竟自去了。
袁守诚听了只是摇头苦笑。他当下送了杨罡回房,安顿好了杨罡,自己空空荡荡地回到房后,竟忘了打坐用功,直接倒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