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婚一百例53、“孟姜女”
朱战国我不能厌恶小藕,爱一个人也有错吗?但是小莲会蒙在鼓里,也给征婚这一“行当”带来耻辱。
为了图便宜,我的饮水机广告也转移到了苏娅的《青城导航》报上;但有一则征婚广告吸引了我:孟女士,年龄39,这些字都很眼熟,而她的广告词写的或者说编的挺好:“让沙漠变做明媚绿洲,让湖泊荡起莹澈涟漪,让旅人的脚步流连忘返,我寻找生命的另一半!”生命?看人家把情感看的多么重要,而我给人的感觉恰恰相反,是绿洲变成了沙漠,湖泊也快干涸了,你个苏娅!就不懂得给我捏一段好词?征婚屡屡失败和你有很大关系,而孟女士的广告词诗一样的浪漫。
嗨,浪漫?还是看我的吧,给你来篇散文,于是我发:“旅人的路已经走了很长,在落日余辉映照的湖畔,我止住脚步侧耳谛听:微风掠过河弯芦苇的沙沙声,似乎是在喃喃低语,旅人无家可归的心态与谁倾诉?”
这短信一发就不可收拾,不,是对方的短信一发不可收拾!孟女士一连回信三条,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满满的:什么寂寞啦、透明啦、心与心的交换啦,总之,她说她终于找到一位知己,似乎还有泪的痕迹。我又招惹上了,怎么办?我又发了一条以示回绝:“人生一场梦,寂寞又多情,来的来,去的去,可怜孟姜女哭倒长城!”
真是巧合啊,我说“来的来去的去”是指人生或命运是分阶段的、不会永远走运也不会永远不幸,可这孟女士果然是个丧偶的女人。
她打电话说你见过我?我说没有啊。那你这么了解我?我说你自己说要寻找生命的另一半嘛。于是就又开始了我认为是“荒唐”的约会,说荒唐是因为有那么多的失败先例在那儿明摆着。
约会时她问我开什么车来?我说开两个轱辘的车。她笑了,说:“你别多心啊,我们都一样。”于是她问清了我的住址来接我,这一样吗?她很有钱,她是开奥迪轿车来的。她把车停在道边,下了车迎接我。虽然是晚上,但她的相貌使我吃惊,居然是一个极少见的外貌与内涵十分般配的有机组合,没口红没首饰,秀丽还是雅气,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总之,一个感叹号!我几乎没有勇气面对她,只向她默默点了下头,她很大方地说:“上车吧。”我踌躇了一下登上了奥迪。
我们都已经吃过晚饭,于是她提议去茶吧。我是不喝茶的,但今天破例吧。
她那鳄鱼皮包、她那小巧的金表,还有窗外那轿车,这是身份,她怎么这么有钱?原来她是继承了丈夫的遗产;一个房地产商人。喝着茶她很仔细或者说很用心的打量我,我问失望吗?她摇头:“我追求的是内涵。”是给我面子吧。分手时我和她握手,她的手掌伸的很展,就是说我单方面握了她的手,这个细节让我感到了距离。
但后来的约会使我发现这不是距离,她是真心交往,她说她这一生都在寻找,寻找那个梦中男人。她的声音也像那个卖熟制品的一样,轻柔而亲切。她说我的内涵和气质正是她要寻找的男人。
灯光朦胧,我把椅子拉的和她靠近一些,我说人到中年不能没有伴儿或感情,白天还好,可一到晚上,那个孤独,而男人一般又不爱说出来。她很忧郁的望了我一眼,说:“我不想这些,你那散文一般的意境才是我要追求的;可是那种事……人与人之间为什么非要做那事不可呢?是多么肮脏!”
肮脏?指夫妻生活?她是个修女、尼姑?但是她还有孩子,她是个精神恋爱者。这次告别时我没有再握手的勇气了。
借用雪薇一句话吧:愿我们友谊长存!
征婚一百例54、抬头看女人
朱战国精神恋爱的女人给了我一个打击,因为我毫无准备,这打击不亚于那键盘手的“当头一棒!”她让我很恍惚,在我很恍惚的时候,有个女人又叫醒了我,我才知道那句久久萦绕在我耳边的话:“人,为什么非要做那种事呢?”原来这就是咒语!
咒语能让人超凡脱俗,不再思念凡尘欲望。
她叫亚秋,她和我还有点同行的缘分;她也是搞美术装潢的,但不亲自动手去干,主要是设计创意。
她是这样叫醒了我:“既然征婚就不可避免男女之间的接触,而接触,女人又总是被动的,女人主动有点滑稽。征婚是一个平台,可以展示社会与人生百态这一内涵,你能见识许多女人和道理;但在事业上却不能这么论断。”
平台、内涵?我倒没这么想过,但在谈情感的同时又影射到事业成就,很高明!怪了,我发现我最近交往的都是素质很高的女性,不过要说起装潢,我不服气,所以我约了她。
她说她在家具城外的58号写字楼前等我。我为了图个路近,想穿过这家具城到对面的写字楼,结果一进家具城就转了向,等赶到58号写字楼时我反倒迟到了。
亚秋,站在写字楼的门厅前等我,远远的我就见她在抬腕看表。她留着齐耳剪发,穿着像男人一样飘洒的风衣,我说男人一样是因为这风衣是灰色的,下摆也太长;但与那些身穿奇装异服的妩媚女人相比,却很洒脱、时尚。
见了面,我先解释我迟到了,她说没关系。我和她沿着楼前的空地溜达,但她和我谈的最多的不是情感,而是装潢业。想起她和我是同行,想起她在电话里对情感和事业的探讨,我又有点不屑一顾,说:“事业当然主要,但多么伟大的人物都需要情感,而事业不能代替”。
她说:“是,但伟大的人有时为了事业也会牺牲感情。”这是女人吗?我又叹服!在她面前我的话太少,然而她说我的举止和思维是她理想的朋友,从我弹烟灰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弹烟灰?我莫名其妙。她笑了下说:“别探讨了,走吧。”
她领我来到她受聘装潢的歌舞厅,在大学路。
走进这个还没开张的舞厅,我呆了,墙体广告,杂志封面我见多了,但这里使你亲临一处原野风光,一面是芦苇梢头、云层明月,一面是辽远山野、牧场炊烟,和雪薇领略的郊外风光已经为之逊色,这画面和色调使人心灵充满遗憾和忏悔,什么是艺术感染?但一个男人的自尊使我只点了一下头:“还可以。”
亚秋望了我一眼,缓缓地抬起头来,我随着她抬起头:抬头是栋梁,而栋梁被加工过了,曲线和凹凸恰好形成了一个少女脸的轮廓,额头、鼻子以及那嘴唇的形状;没有色彩没有颜料,而妩媚的脸庞很清晰很到位,我一直到脖子发酸才低下了头,说:“这个创意还是比较新颖的。”
她似乎有些伤感的转过了身。
我赶紧补充说:“巧过天功!”我为什么要假清高呢,是骄傲是愚昧,还是仅仅因为同行?
在回家的路上我想,她是在开业之前破例为我而提前揭幕的,她为使“男人抬头看女人”取得了一个专利!这个专利是受版权保护的,50年!
后来,她的短信也只限于问候而已。我发了一个短信给她:“请听我一句:把这个舞厅的名字叫做‘抬头看女人’好吗?”她只发来一个问号和感叹号。
一个星期后,我又经过这里,那硕大的霓虹灯招牌设计的非常醒目而光明,光栅不闪烁也不变换交替,纯一色的清白搭配着藕色大字:“抬头看女人”!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