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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妾』 ·塞上人
第1卷:狐妾· 第66章 狐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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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妾

    (二)

    夜深沉,月朦胧,郊外蛙正鸣。

    妙蓉偎在若文怀中说:“若文君并非胡乱猜疑,蓉妹实为狐女,与老母南山岚湖修行,寒来暑往五十年,吞云吐雾,含辛茹苦。老母自有法力移物幻化,而蓉妹道行浅薄。老母怜悯小女子,念及修行道远,苦海无边,偷取仙丹被莱阳一道士告知冥界,被冥王罚去百年法术,禁锢于南山中不得复出。母女离情欲绝,老母担忧小女子柔弱,难耐风霜,孤身一人无所寄托,便将瓷坛玉瓶赠与妙蓉,以免日后无米之炊。老母又减自身道行八十年,点化小女化为莱阳凡间女子,取名妙蓉,以期盼来世轮回。”

    若文初被女色诱惑,男女绸缪心切,或狐或人,权当笑谈,而今闻听妙蓉身世,心中暗生退悔之意。

    妙蓉似有察觉,说:“蓉妹虽为狐女,却并不曾以姿色迷惑男子,只是仰慕若文君豪爽洒脱,而今以身相许,此情又与人类姻缘何异?郎君假若认蓉妹为招夫暗娼,淫荡女流,自可告辞。”妙蓉说时,已是泪眼盈盈。

    若文见妙蓉眼色怪怨,棠梨失色,心中怜爱,复又不能自拔,随即宽慰说:“今夜难得蓉妹爱慕,何曾嫌弃,蓉妹虽为女流,而情真意切,虚怀若谷,若文身为丈夫,却瞻前顾后,谨小慎微,枉为男子,只是担心人狐终归不是一路,纵然爱慕,难以长久。”

    妙蓉说:“郎君不必担忧,姻缘自有天意安排,莱阳镇上富豪子弟比比皆是,然而纵有金银万贯,不为知音,乐又何在。妙蓉虽为狐女,绝非嫌贫爱富女子,今日与郎君两厢爱慕,愿结百年伉俪,即使为妾,你我两心相印,又何愁不能长久?”

    若文见妙蓉言语坦诚,胜过人类,甚是感激,握其手说:“有蓉妹指点迷津,今生即使难以辉煌,定然不会一筹莫展,切勿担忧辜负妙蓉女子,日久必知。”

    妙蓉说:“郎君不必过多表白,我知若文郎君决非薄情寡意之辈。”

    若文复又指墙上字画,问:“蓉妹可曾期盼蓬莱一游?”

    妙蓉默然点头说:“何止一游,蓉妹向往蓬莱如同仙境,蓉妹随母修行多年,熟知炼丹法术,日后若能与郎君寄居蓬莱,你我不得永生,必会长寿,今生再无遗憾。”

    若文顿时豪气满腔,山盟海誓:“如此小镇并无留恋,今日得妙蓉美貌仙子,为赴蓬莱世外桃源,日后纵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妙蓉急掩其口:“休胡乱说些赴汤蹈火晦气话,如此比喻,岂不是君臣颠倒?郎君宠爱,心已知足,寄居蓬莱谈何容易,郎君并非豪门商贾,哪来那般多金银?即使可去得蓬莱仙境,郎君可能舍弃妻儿?”

    若文说:“糟糠夫妻,情分固然难以割舍,而顾此必定失彼,只是自家并非豪宅相府,身为潦倒书生,家境清贫,捉襟见肘,蓉妹即使甘心为妾,若文又岂能潦草,令蓉妹忍受茅舍清苦?此事好难。”

    妙蓉说:“蓉妹既不贪图妻室正位,也不计较聘金礼仪,谈何难与不难。”

    若文忽而说:“蓉妹自有瓷坛玉瓶两神物,日后何愁致富?”

    妙蓉斜视若文,笑说:“郎君怎可妄想,瓷坛玉瓶只是小小厨神而已,又怎能滋生金银珠宝,更何谈致富,况且乾坤无际,法力有边,瓷坛玉瓶虽为神器,而菜蔬五谷尽为有根之物,岂能滥取,若不节制,根源枯竭,日后我与郎君喝西北风耶?”

    若文顿悟,默然无语。

    妙蓉又说:“寄居蓬莱一事,尚需从长计议,若文郎君当有男子气概,切勿辜负为妾一片痴心。”

    至此,若文心中壮志凌云,荡气回肠,复又拥妙蓉缠绵至鸡鸣,暗叹夜短,无奈,畏惧四邻耳目,起身依依惜别,相约隔夜再聚。

    如此数日,若文与妙蓉绸缪一处,如胶似漆。白日里昏然思睡,恍惚迷离,至夜醒来,精神倍增,昼夜颠倒,如同鬼魅一般。

    若文至夜则出,鸡鸣而返,妻子月氏知若文攻读,分屋而睡,丝毫不曾知觉。

    又是皎月当空,星斗出齐,妙蓉宅院,门扉虚掩,若文欣然而入。见妙蓉身姿娉婷,眼波泛泛,不曾显露丝毫疲劳。便说:“蓉妹身为狐女,可有法术点化我与蓉妹一般神清气爽?”

    妙蓉笑说:“此事不难,蓉妹尚有浅薄道行在身,虽不能令郎君幻化,却可为郎君美容,而郎君不可贪婪纵欲,反之,难以奏效。”

    若文戏说:“蓉妹自家姿色撩人,如何怪怨郎君贪婪。”

    妙蓉以手指戳点若文眉心:“今夜郎君自睡一床,两勿相扰,可否?”

    若文点头,随即独自安卧,闭目养神。妙蓉以丹丸一粒吐入若文口中,名为“回庚丹”,叮嘱含化,切莫吞咽。若文感觉好似一粒圆润豌豆入喉,瞬间融化,凉爽如冰,沁人心脾。

    稍许,若文感觉周身轻爽,肢体舒畅,取过铜镜端详,时光仿佛逆转,神采奕奕,嫣然一少年郎。若文求欢欲望复又炽然,难以自制,手牵妙蓉不放。妙蓉撒娇说:“郎君不可出尔反尔,蓉妹用心良苦,岂不是助纣为虐?”

    若文说:“今夜我做纣王,蓉妹可做妲己,何必理会姜子牙。”

    二人嬉闹狎昵,如此,云鬓花貌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越恨良宵苦短。

    若文回到自家,复又感觉萎靡不振,神情枯槁,身心甚是疲惫。为妻月氏每欲求得夫妻床第恩泽,若文却周身瘫软,无力成欢。月氏只当读书劳神过度,不曾猜疑。

    若文自顾履历艳史,荒疏诗文,恍然间已过半月。每想纳妙蓉为妾,思虑自家茅舍简陋,家资贫乏,妻儿尚自顾不暇,又如何纳妾?即使潦草为之,娇柔女子岂能操持猪棚鸡舍粗糙家务,日久,妻妾二人必有口角争执,复又记起妙蓉所说向往蓬莱一事,心中忐忑不安,富人金屋藏娇,只因财源广袤,惟恐自家与妙蓉男女琴瑟难以持久,终日为此事困绕。

    翌日清晨,若文流连于院外,驻足小溪垂柳下冥想,女儿小乔匆匆奔来,绕膝纠缠,频频索要风筝,若文感觉甚是厌烦,呵斥说:“风筝风筝,不见为父已疯?!”

    忽而见道途上一老者走过,素布衣衫,步履稳健,腰间系一葫芦,装束如同道士。道士闻听父女争执,回头笑说:“郎君如此牢骚急躁,近日可有烦恼?”

    若文敷衍说:“道士可笑,世人谁无烦恼?风来浪也白头。”

    道士止步,返身审视若文,见其神情恍惚,感觉诧异,便上前攀谈自荐,自称道家姜某,略通巫术,若有怪昧悱恻困扰,可解忧难。若文无心搭话,道士不厌其烦,说:“郎君烦恼好似与人不同,相貌风流倜傥,举止斯文,自然不会忧虑家禽六畜琐事,可曾遇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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