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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妾』 ·塞上人
第1卷:狐妾· 第62章 琴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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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瑟

    朱战国

    匠人袁公,江南人氏,善雕木琴,音色绝美,竹管笙箫,无一不能,交往者尽都为歌舞艺人。

    袁公后宅有邻居桃园,垄上有两树相互盘绕而生,形态可人,粗细略可合抱,枝干不似桃树,皮色紫红,斑点青白,每当春来开花藕色,却不见结果。观者戏说:广寒玉树、鸳鸯柱,众说不一。袁公与邻居商权,伐树做琴。审视树芯年轮约三十余载,取木屑嗅之,气味芬芳。

    袁公见木质坚硬细蜜,纵然紫檀黄梨不能比拟,心中甚是喜爱。又因形态别致,斟酌多日,终无雕琢构想。一日,忽然有所醒悟,按其形态雕做一对木琴,一只弯曲,形似古筝,一只如勾,如同弦月,木琴雕成,不知冠以何名,思索良久,取名为“琴瑟”,又将二琴分以雌雄,雄者为琴,雌者为瑟,即兴弹奏一曲“高山流水”,音色清沥,如此天籁之音,未曾听过,又以琴盒装帧,密放于书阁之上,不舍出售。

    友人相聚,来客十几人,月下饮酒弹唱,男宾女客尽都可操琴吹箫,或管或弦,纷纷献艺。忽而有人提议:“闻听袁公琴师近日雕琢珍品?今日难得众多知音相聚,切勿孤芳自赏。”

    袁公酒意微酣,便将琴瑟二琴展示,欲博取众人美言,众目睽睽竟无识货者。客中有京城琴师,人称“琴圣”,非大雅之堂不显身手,而今慕名而来,见琴瑟样式新奇,眼色为之一亮。众人兴起,纷纷推举琴圣弹奏,琴圣弹丝拨弦,玎玲宛转,音色袅袅,一琴难以尽兴,又令袁公与琴圣同操琴瑟共弹一曲《嫦娥赋》,琴瑟合鸣,舒缓悦耳,令人遐思畅想,如临天国仙界。一曲弹罢,琴圣大悦,赞叹不已,说:“音色如此神奇,可带人入仙境,后日朝政有庆典盛会,袁公琴师可带二琴于宴上一试,必有重赏,可否?”袁公欣然应诺。

    入夜,袁公于睡梦中闻听有琴声飘渺入耳,恍然醒来,屋内寂静无声,忽而记起绕梁三日,疑惑为白日里琴声入梦。方一闭眼琴声复又响起,初听,如同溪水流淌,细听,宛若窃窃私语。袁公支起身体侧耳惕听,悄然无声,即闭眼假睡,私语声复又 响起,眯眼寻觅声音来处,忽而见书案下席地睡有男女二人,皆裸体。月色盈盈下,见女子腰身窈窕,弯处如凹,隆处如峰,肌肤如雪,乌丝盘青,男子身材健美,肌肤略黑,可见臂腕肌肉隆起,斜搭于女子肩头,男子若树,女子若藤,二人腰膝盘绕,一如恩爱夫妻。女子忽说:“琴哥勿再贪睡,不见今晚月色明媚,可去桃园内赏月?”男子答:“就起就起。”

    二人起身,步履轻盈,携手而出,袁公仔细审视男女容貌,女子娇媚,男子端庄。袁公匆匆于窗前偷窥,见二人到园内桃园中散步,声音既清晰可闻,男子说:“月色真是可人,琴妹可有诗兴?”

    女子说:“琴哥可说题。”

    男子说:“星空流云垂螮蝀。”

    女子笑:“云中明月出蟾蜍。”

    男子又说:“良师栽培连理枝。”

    女子又笑:“琴瑟合鸣月老功!可否?”

    男子说:“错,错,论功应为袁公才是,月老是何许人?”

    女子吟吟失笑:“琴哥笑煞我,如此怎能押韵,莫非念做‘袁公功’不成?”

    男子好似窘迫,继而拥女子入怀中,二人于桃树下恩爱亲昵。

    袁公于窗前目睹男女二人欢爱,不觉心猿意马,弄出动静来,男女顷刻消失,如一缕轻纱薄雾缥缈无踪。袁公匆匆下床,展开琴瑟二盒,见二琴安然静卧盒中,无易于白天,心知那男女为琴瑟所化。袁公难以成眠,静观良久,琴瑟无声。

    清晨,袁公冥想女子丰采,爱慕之情难以自制,便将琴瑟两盒分离,又用绳索将琴盒捆绑,密锁于书柜中。

    至夜,琴盒有一缕白雾飘出,转瞬化做裸体女子,女子四外顾盼良久,不见男子,独自嗔怪说:“琴哥为何与我捉迷藏?若再不出,我当真生气。”说罢,好似伤感,凝视琴盒,正欲返身离去,袁公急急忙将琴盒盖住:“女子莫匆忙,琴哥另有安身处,何必挂念。”

    女子羞容满面,匆匆跪拜于地上,说:“袁公大师如同生父一般,我与琴哥二人自幼连理枝,盘绕相生,两小无猜,还请指点琴哥所在,切不可将我二人分离。”

    袁公说:“女子容貌较之音色更美,为师为此而惑,身心不由自主,今日能与仙子一聚,三生之福。”说罢牵女子手臂,欲搂抱狎昵。琴师既???夜比容貌更能消魂,说:实在是女子音容色佳???若委身不可,能否与女子一拥既可,

    女子双手拥肩,跪地不起,说:“为师人品与雕琴艺术俱佳,远近闻名,而今给我与琴哥生命,终成琴瑟之好,日后必报恩德,又何必与女子暧昧亲昵,与己与人无益,生我者为师为父,即生之为何又杀之?”

    女子冰肌玉体,袁公欲望炽烈,说:“女子才思敏捷,貌如仙子,非我袁公人力可为,而今令人爱慕难以自制,并非我袁公性情淫荡,又何必说杀之?”

    女子恳求说:“淫荡与否,一相情愿岂不为奸?又谈何爱慕?为师莫非不知奸比杀之罪更甚一层?”

    袁公不听,说:“今夜亲近肌肤一刻,自会了却暧昧之心。”

    女子欲抗挣,已是香软无力,任凭袁公将自家揽进怀中,强于交合。女子隐隐泣说:“今夜辜负我琴哥,而为师必落千年遗恨!”

    东方见白,袁公忽而醒来,抚摸床幔,空空如也,匆匆下床查看琴盒,完好严谨。而夜间艳事宛如一梦,与女子鱼水之情历历在目,酣畅淋漓感觉,挥之不去。梦中交合,意念之淫,令人留连畅想更甚。

    清晨,闻听院外叩门,开门迎出,见有官府车马驾到,忽而记起今日有好友琴圣邀请,赴朝中为朝政庆典助兴。袁公匆匆整理衣冠,携带琴瑟登车,至此,二琴始登大雅之堂。

    殿堂宏伟,金碧辉煌,灯盏夺目,仕女穿梭,袁公感觉目不暇接,满堂上下尽都是名流君臣。再看自家案头,仙桃美酒罗列满桌。忽而有一人高大威严,身着龙袍款款而出,顿时鼓乐齐鸣,歌舞生平,喧闹异常。

    莺歌燕舞之际,琴圣与袁公耳语:“今日袁公老弟可显身手,日后必发达显贵。”说罢起身,向满座宾朋施礼说:“今日朝政盛典,特请民间琴师袁公以琴瑟为诸位献艺,此琴来自百年鸳鸯树,制作精湛,弹奏一曲《九天玄女》,此曲只应天上有,世间难得几回闻?恭请王君诸位鉴赏。”

    众舞女列队静候,无一动作,盛典寂静,如同无人空殿,文武百官洗耳恭候,期待琴瑟声起。

    袁公端坐琴台,初临大雅,举止多有拘束作势,将琴瑟置于面前,屈指拨弦,而音色哑然,如同门簧,袁公心中疑惑不安,审视琴瑟,完好无损,并无瑕疵,继而又弹,一曲尚未入门,琴声呜突,弦断绷腾。满朝文武笑者怒者,一片哗然,龙袍王者大怒:“放肆!竟以如此街头卖唱艺人,滥竽充数,愚弄本官?!”

    有多事者说:“如此琴师不及江湖乞丐,今日盛典空前,实在令人扫兴,理应杖责八十大板!”

    众衙役一拥而上,将袁公拖下台阶,无奈盛典场上并无杖板,便以琴瑟代之,琴瑟木质坚硬,比公堂杖责有过之而不及,每打一下,琴声嗡嗡缭绕,如呜如咽。袁公疼痛难忍,耳边似女子声音萦绕不去:“”后悔不迭,朝中琴圣亦被无辜牵连,被罚退位。

    顷刻,袁公臀部殷红,汗流浃背,未及五十大板,袁公已气息奄奄。衙役慌称八十已足,抛弃手中琴瑟。琴瑟丁冬落地,忽而有白雾两缕自琴身内飘移而出,冉冉升腾,旋至空中,化做二鸟,比翼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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