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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妾』 ·塞上人
第1卷:狐妾· 第55章 白如意(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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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篇)

    如意待奉楚家父母双亲,与人间女子无异,格外周至。

    楚家狭小,床铺简陋,楚君、如意与父母同居一宅,布帘相隔,多有不便。

    至夜,如意与楚君悄然耳语说:“房前有地势向阳,风水极好,好似有财神在草坡前后,夜来我自去叩问土地神,假若允诺,可建新宅。”

    星斗闪跳,楚君携如意外出。来至草坡上,见如意取鬓发上银簪,画符祈祷,附耳听地。片刻起身说:“土地神允诺,今夜楚君可到城隍庙焚烧纸钱五十提,可换银两数千,切勿泄露于人。”

    次日,楚君照办,五更,如意得梦。天明,指点楚君于草坡柳下挖掘,果然得一瓷坛,内藏纹银数千。即日草绘图纸,购置砖瓦木材,又雇工数人与草破上兴建新宅。不及三日,楼台房基竣工,又三日,门窗安稳,栋梁上墙。月余,新宅落成,恢弘华丽,登上阁楼眺望,碧野万倾,柳烟如丝,一派风光,尽收眼底。

    如意为楚家营造新宅楼阁,虽不曾亲自动手,却伤及元气若干,身躯瘫软,容颜憔悴,楚君与心不忍,怪怨说:“夜睡只占三尺,早知建房损耗如意精力,又何必如此奢侈?”

    楚家父母见新宅落成,心中大喜,设宴招待四邻好友。

    如意笑说:“不必多虑,数日即可恢复,只是楚君应为赶考攻读,以免贻误前程。”

    楚君说:“一日不读,如隔三秋,已经拖沓许多,不知今年考题如何,无从选择。”

    如意静坐冥思良久,提笔而书,展于楚君案头上,令楚君逐一攻读熟背。楚君见如意提示三题,文字携永:《圣贤经》、《孔子传》、《诸子百家》。至此,楚君即按指点,孜孜不倦,夜夜秉灯苦读。

    值日到考场,文思泛泛,落笔有神,考场试题无一疏漏,考官阅卷,大赞,答题竟然如此快捷,顺手拈来世已惊。

    至秋,果然官府快马报捷,楚君榜上有名。

    楚家家道日益兴旺,富甲一方,登门造访者众多,富者论友,贫者攀亲,尽都为楚家钱财眼热。

    一日,邀友人聚会,其中有镇上黎姓郎君,眼色狡邪,语言诡诈,席间玩弄竹筷于手掌中,对楚君说:“久仰楚君大名,今日有幸结识,果然气度非凡,我辈无能,惟恐多有打搅。”

    楚君说:“无妨无妨,彼此照应。”

    黎某见楚君酒醉,虚荣心起,便说自家近日手紧,欲借贷纹银两千,楚君慷慨解囊。如意欲阻拦,碍于众人脸面,难以启齿。黎某打量如意,察觉如意脸色不快,问:“楚嫂娇媚无双,不知何方人氏?”

    楚君答:“莱芜,原籍嵩山。”

    黎某说:“嵩山我有莫逆之交,人称如冈,大名鼎鼎,楚嫂可曾听说?”

    如意摇头:“不曾不曾。”

    席散,如意说:“黎某居心叵测,不可交。”

    楚君问:“我妻如何知道?”

    如意说:“不见黎某席间频频玩弄竹筷,技艺娴熟,此人赌博成性,贪婪无度,前世必是豺狼无疑,日后一试便知。”如意随即指点楚君取石灰以黄酒搅拌,在自家围墙上勾画白色圆圈,说:“此为御狼图,可驱除中原塞北狼狈斜术。”

    隔日,黎君果然登门欲借贷银两,见御狼图大惊,说:“嵩山妖狐如此无情,后会有期。”

    如意对楚君说:“黎某所说嵩山大名鼎鼎如冈,正是我家堂兄,黎某必前往嵩山与我堂兄求助。”

    楚君说:“假若如意堂兄来,我身为妹夫,理应接待,如何是好?”

    如意说:“为妾报答郎君救命之恩,纵然损耗百年道行,在所不惜,而楚家若被狂徒勒索,实在冤枉,宁可不休正果,不能使黎某狼子野心得逞,为妾自有防备。”

    夜至三更,月色晦暗,睡梦中闻听黎某于楼阁下叫阵嚎叫。楚君凭窗眺望,见月色里黑压压一片兵卒,梭镖林立,人多势众,那黎某骑一白马,巍然立于阵前。楚君说:“祸事祸事,众多妖孽兵卒临门,如何抵挡?”

    如意说:“夫君不识障眼法,阁楼下只一狐一狼而已。”

    忽然闻听黎某呐喊,历如狼嚎:“楚君为何不开门,如此重色轻友?”

    楚君嘲讽说:“前债未还,岂 有又借之理?”

    如意见黎某手执一扇,说:“此扇我认得,黎某必带我堂兄来。堂兄素来霸道,不练真丹,只求斜术。尤其好赌,每逢手紧,逼索老母,又盗走祖传玉扇,此扇可呼风唤雨。”

    如意喊:“我堂兄如冈何必躲藏,与小妹素无冤仇,何不出来一见?”

    闻听如意指名道姓,无奈,一彪悍男子自人群中挺身而出,立于草丛间:“如意小妹甘愿沦为凡间女子,为一懦弱书生将法术毁于一旦,倘若念及兄妹情分,理应开门接待。”

    楚君与阁楼上凝神细望,忽然大惊,见其堂兄眉目间有一月牙伤疤,正是那晚旅途客栈中歹人,匆匆说给如意。如意闻听,愤愤然说:“楚君救命之恩,理当回报。而黎某贪婪无度,勒索楚君财富,堂兄身为狐族,何必助纣为虐,与黎某狼狈为奸?!”

    堂兄怒指楚君说:“楚君平平一书生,若不娶我小妹,哪来如此财富家业?兄弟身为狐族,自知楼阁财富为我小妹法术所为,而今楚家势力豪迈,岂有娶妻不送礼金之说?楚君若固执己见,莫怪我焚烧楚家阁楼。”

    楚君闻听,无所适从,惶惶劝阻如意说:“若不以银两相送,惟恐今日大动干戈。”

    如意娥眉倒立,对堂兄说:“堂兄不仁,我则不义,况且并无兄妹血缘,堂堂男子居然于客栈中抢劫一穷困书生,可知羞耻二字如何书写?堂兄糊涂,今日若为一豺狼与小妹而斗,我必奉陪!”

    堂兄见如意翻脸,恼羞成怒,随即令众兵卒破门攻打,如意自厨房内取红豆一把抛下,撒豆成兵,顷刻间,阁楼下尘埃滚滚,刀枪雪亮,堂兄与如意各施法术,兄妹双方大战。楚君见黑雾弥漫,旌旗遍野,难以分辨敌我,如意指点说:“红衣兵卒是我方也。”

    厮杀良久,自家红衣兵卒好似难以匹敌,如同点点荧火,零星而灭。如意匆匆自头上摘取银钗一枚,抛下阁楼,银钗立时化做荆棘一束,插入土中,继而向前蔓延而生,丛丛如针,顺草坡土岗伸延出荆棘林带一道,继而漫山遍野将堂兄兵卒围困,堂兄兵卒马蹄尽被刺伤,不能跨越。

    堂兄如冈大怒,喝退左右兵卒,自袖中抛出一物,好似竹筷一双,落地而长,转瞬间已经化做云梯一架,众兵卒纷纷攀缘而上。楚君见状大惊,月影里影影绰绰,隐隐可见眼色莹绿,尽都为狼。如意从容不乱,自水瓮中舀水一碗泼出,一束水柱莲花般绽开,顿时滔滔。月光里,水长梯高,漫而不散,好似升于云端星际,却始终不能淹没云梯。如意无奈,收水于碗中。堂兄大笑,“区区小法术,岂能奈何于我?”

    如意说急令楚君取柴新一把,说:“我知堂兄生辰八字,属金怕火。”随即将柴薪点燃,以口吹之,火焰落地,所到之处,烈焰燎原,有火球一个,一路滚滚追逐堂兄。堂兄匆匆自腰间抽出玉扇,迎风一晃,硕大无比,顿时乌云四起,暴雨倾盆,尽都有眼一般,扑向火球。然而雨却不能灭火,如意说:“如意所用三界真火,玉扇降雨巫术而已。”

    顷刻间,四野水深火热,火色映照之中,堂兄兵卒尽都灭顶。堂兄与黎某见势速逃,火球追逐不放。良久火灭,烟雾弥漫,焦糊味遍野,举目望去,万物混沌不清,

    如意忽而头晕目眩,感觉元气大伤,说:“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继而气息急促,脸色惨白。楚君匆匆抱于床上,焦虑万分。如意说:“祸患已除,楚家日后安然无恙,如意无事,修养数日即可康复。”

    曙色初明,楚君下楼,见荒原草野中,竟无丝毫水火痕迹,而堂兄兵卒尽都现出原形,或狐或狼,横尸遍野。捉一死狐,毛色灰黄,尾巴秃秃,乃是火燎缘故,眉上有一月牙伤疤赫然在目,好似铜钱一半,堂兄如冈而已。又见地垄中有蓬乱灰毛一团,晨风中皮毛如芦苇摇摆,近前审视,秃尾狼一只,气息已绝。审视遍地刀枪梭镖,拾在手中,未曾仔细端详,已化做玉米秸、高粱杆。又前行,隐隐可见草窝里有红豆数颗,已吐新芽。隔日,冉冉出苗,绿荫一片。

    忽而一日,如意眼色咪咪说:“对也如意,错也如意;为妾疏忽,一味报答楚君恩泽,兴建楼阁,筹划致富,夫妻三年,却不曾过得一天恩爱消停日子,而今悔之已晚,黄金不为贵,安乐值钱多,楚君可有遗憾?”

    楚君笑说:“我与如意初次谋面即是以箭为媒,夫妻日后必定经历沙场,又有何遗憾?”

    如意语气凄婉:“如意所指遗憾并非在此,我与楚君夙愿已尽,分别在即。”

    楚君肝肠寸断,失声问:“为何?”

    如意婴婴呢喃说:“实不相瞒,与我堂兄及黎某豺狼一战,元气大伤,法术消磨已尽,连日来身心俱疲,不见好转,惟恐要化归白狐,与楚君又怎能相依为命?”

    楚君不信,如意已神情萎靡,说:“我心中自有感知,天明当去,楚君勿送。”说罢,在楚君眼前伸手一挥,楚君浑然睡去。

    楚君醒来,身边不见如意,匆匆出门眺望,见霞光起处,有白狐一只,颠颠而去。后,有人屡在山中目睹白狐踪迹,稍纵既逝,即如意女子。

    (作者注:一箭之媒妁,妖娆而不淫,欲结百年连理,却减百年法术,狐女报恩,大义灭亲,所谓一丘之貉,只是泛指而已。)

    (另:此文多有语法用词错误,有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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