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夫

    朱战国

    清明节，洛阳一马车夫，贩山货赶夜路而归。月色朗朗，车夫坐于马车辕头，逐走逐饮酒，周身发热，脱掉衣服放于山货上。

    行至一大槐树前，忽见树后影影绰绰有两三人，迎面而来，车夫疑惑为劫道人。果然，来人问：“车上何物？”车夫说：“山货。”一人近前以鼻嗅之，说：“可有酒肉？”车夫说：“不多，区区一点酒肉，聊以充饥，若不嫌少既拿去。”

    强人取肉食一块而去。另一人又上前趋身索要，车夫又给少许。先索要者返回与车夫怒目相对：“为何不给我酒水？”随即将酒葫芦夺去。

    车夫心知路遇强人，惟恐勒索银两，自家一人寡不敌众，心中畏惧，说：“我非富贵商人，小生意而已，如此这般索要，我家眷老小便无指望。”

    三人笑声森森，依旧跟随马车左右，不离不舍。

    无奈，车夫急忙扬鞭策马：“驾！驾！”心中暗想，不回头理睬便是。却感觉道路甚是颠簸，左摇右晃。

    至黎明，车夫回头张望，不见强人身影，心中略微舒缓。再看辕前马匹，已汗湿淋漓，晨风乍起，凉意袭来，转身取山货上衣服，却不见，忽然见昨夜那大槐树近在眼前，树枝上飘飘然有一物，自家衣服竟悬挂于枝头上，复又仔细审视道路，大惊！晨光熹微中，却是一片坟茔，道道车辙，清晰可见，顿悟道路颠簸起伏缘故；方知人类见形不见魂，而马匹畜类可见幽魂，左右障眼，坟头尽都压平，彻夜不曾走出此地，顿时冷汗一身。

    欲探取衣服，树过高，无奈，驱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