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云王》

    朱战国

    明末清初，兵荒马乱，局势未定，湖南腾云岭山下有南乔镇，位于三县交界地。富豪之子范洪，秉承祖业，田园广袤，而其生性霸道，腾云岭一带尽都知其大名。山中有匪人不服，欲夺其财富，屡屡挑衅，尽都被范洪制服。其后，范洪势力日益壮大，恶名远播，令蠢蠢欲动者闻风丧胆。

    隔年，周边三乡五里地痞恶人尽都归属于范洪名下，喽罗私党数以千计，刀枪火统，其势好似梁山阵营；又与私党内一一封职，定以戒律，范洪自封为“腾云王”，敲诈勒索庶民百姓，作恶一方。周边三县官府相互推委，如同助纣为孽。

    值年深秋，忽然有北疆倭寇进犯，自腾云岭南下长驱直入，直攻省城邵阳。范洪趁势与倭寇里应外合，扯旗造反，另立山头，一时间叛匪大乱，烧杀抢掠，欺民霸女，南桥镇上老弱百姓，尽都紧闭门户龟缩于家中，有少女少妇不能速逃者，则以灰土污垢脸面，藏匿于箱柜、谷囤中，惟恐被叛匪奸淫。有一女子冬眉，年纪十七，花容月貌，躲藏于菜窖内，被叛匪搜出，范洪见女子容貌妩媚，淫性顿起，拖拉至槐树下搂抱狎昵，冬眉不从，伸手抓挠，惹恼范洪而被剥衣奸杀，少女冬眉赤裸裸横尸于树下。

    隔月，朝廷自长安派军增援邵阳，反戈一击，兵乱平息。又收悉腾云岭三县联名奏章，南桥镇有叛匪范洪趁乱世自称“腾云王”，独霸一方。省城官府大怒，降旨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随即派军中将领冬某，率千军剿匪腾云岭。匪首范洪狂妄致昏，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夺天下，视死如归！”

    冬某为冬眉之兄，不曾归家即闻听邻人诉说其妹惨遭奸杀，恨之牙碎。令旗一挥，势如破竹，鏖战一昼夜，叛匪大败，横尸遍野，范洪方知朝廷军势锐不可挡，随即与属下心腹落荒而逃。冬某生擒叛匪及家眷数以百计，尽都驱赶于谷场上，或蹲或卧，黑压压一片。冬某持剑审视叛匪尸首及残兵败将，却不见仇人范洪尸首，又返身于俘虏群中一一巡视，见人群中有数人垂头披发，不敢扬脸，便上前以剑尖挑其下额，却是范洪年迈老母及妻儿老小，冬某愤然举剑欲刺，属下劝解：“冤自有头，债各有主，岂能滥杀年迈无辜？”于是讯问范洪之妻，其妻告说范洪已北上腾云岭，冬某举目眺望，隐隐可见一溜烟雾，好似马后扬尘尚未散去。急令兵卒围困腾云岭，带属下策马追去。

    腾云岭山峦叠嶂，云笼雾罩，而丛林却不甚多，搜剿至晌午，叛匪数十人尽都归降。将叛匪手掌穿透，数人一组，以绳串连，好似牵拉牲畜一般带出山外，惟独不见匪首“腾云王”，便令属下再搜，山崖石洞，丛林草莽，不得疏漏一处，如同顽童搜寻土拨鼠一般细致。眼见暮色凄迷，依旧不见范洪踪迹，冬某登上悬崖高处，峡谷山涧，尽收眼底，莫非腾云而去？顿悟范洪之妻谎诈，自家必受其骗！见身边有一藤条粗如臂腕，垂悬于石崖下，冬某心中怒气无处发泄，手起刀落，唰啦一声，藤条截面如同马蹄状。稍许，闻听崖下好似有物体坠落，随之一声惨烈喊叫，众人纷纷向崖下望去，而崖头地势险要，灌木蒿草蓬生，不能向前探身附首，冬某挥剑披荆斩棘，草叶乱飞，自空隙中见一黄袍人仰卧与崖下青石上，早已气绝。坠落者正是匪首范洪。

    众人方知范洪逃上崖头，绝处逢生，顺藤条依附而下，凌空垂悬于半山腰。冬某愤慨：如此罪恶“腾云王”又岂能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