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瞽
朱战国
道光十三年,有一男子潘某,居住子牙河畔杨柳镇,家中虽有贤惠妻子,而潘某生性好色,若遇轻浮女子,必上前挑逗撩拨。妻子日日数落辱骂,却屡教不改。
一日,潘某闲逛,无意间在集市上见一少妇颜色妩媚,身姿婀娜,眼波宛如池塘秋水;杨柳镇为一偏僻小镇,如此美貌女子甚是罕见,潘某便频频回头顾盼,又见女子回头望自家一眼,眼波泛泛,潘某心中顿时滋生臆想,疑惑少妇对自家有意,便尾随其后。左转右拐,走入一深巷,夜色已暗,遥遥望见女子走进一屋,随手将门砰然关闭。
潘某不敢上前扣门,久久守侯,留恋不去。
稍许,见夜色迷离,便悄悄站立于一块青砖上,翘脚从窗棂上偷看,无奈窗棂毫无缝隙,便用舌头将窗纸湿润成一个小孔,眯眼向里窥视。见屋内灯烛明亮,那女子一人斜卧于床头,继而宽解衣衫,露出酥胸如雪,**饱满而圆润,**好似粉红花蕾,又见少妇以双手抚摩揉搓自家**,如此良久,让窗外潘某感觉口干心动,继而又见少妇自旁边抱起一个襁褓,原来是为婴儿喂乳。
潘某看的甚是仔细,不留神脚下弄出响动来,忽然见那少妇朝窗子一挥手,虽然距离遥遥,手臂却好似已经探至窗前,素手一扬,随即一片白光泛起,潘某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双目如同有沙尘扑进,苦不堪言,不能睁眼视物。
潘某慌忙自小巷中摸索而出,如走迷宫一般跌跌撞撞,寻觅不到路在何方。许久,忽然闻听身边有脚步声,铿锵有力,好似男子,便问:“此处可有人?”
一男子声音答:“如何?”
潘某说:“眼睛忽然患病,看不见道路,烦劳先生指点。”
男子又说:“此处乃是一片荒郊野外,郎君如何来到这里?”
潘某心中窘迫,又闻听是荒郊野外,心中一惊,吱吱唔唔答:“如何来到这里……似乎忘记。”
男子又说:“我乃是一个脚夫,郎君家住何处,我送你就是。”
潘某连连点头,感激不尽。
回到家中,潘某妻子问眼睛为何不能睁开?潘某不敢实言,谎说夜路坎坷,不慎跌倒。说罢便合衣睡下。次日,额头肿胀,竟然如同蒸馒头面粉隔夜发起,中间仿佛有一疖疔。妻子诧异:“好端端眉头如何肿胀像**?”潘某每欲睁眼照镜,而双目却疼痛难忍,泪流不止。恰巧有一江湖游医路过门前,妻子呼唤游医来至家中。游医说:“假如凝视日光良久,双目必然流泪,可用妇人奶水滴入眼中既好。”潘某之妻自言自语说:“我夫君既不痴呆,怎么会凝视日光良久?”无奈,只好与村中四处奔波打听,索回妇人奶水滴入潘某眼中。
数日之后,潘某视力果然恢复,额头肿胀即渐渐消退。潘某照镜,见额头上仿佛有手指印三枚,颜色灰黑,擦而不掉,如同渗入皮肤里,便用手巾热敷,依旧不退,问遍远近草药偏方,却无效。
潘某便回忆那夜所往之处,沿集市向西一路寻觅而去,约一个时辰,心中默默数算路程,感觉已到那天小巷所在之地,却根本不见什么小巷,只见茅屋破败,人家稀少,周围尽都是古树老坟,蓬蒿荒草,潘某心中忐忑不安,扫兴而归。
一日,有潘某好友邀潘某饮酒,见其眉头上有指印三条,便戏说:“几日不见,潘君如何成为狸猫三太子?”潘某左右顾盼,踌躇许久,方悄悄讲诉那夜跟踪少妇过程。好友听罢,伸出手掌笑说:“人类皆是五指,惟独猫狗或狐只有三指,那少妇想必是狐。”
潘某闻听感觉后怕,大口大口饮酒,遇狐一事至此不提。又过一年之久,三枚手指印渐渐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