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货商
朱战国
刘三,皮货商,山东聊城人氏,身板粗壮,豁达豪爽,妻早丧,独身一人贩兽皮为业。刘三虽为商人却不奸诈,遇财色心如止水,惟独好酒,也因此而久贫不富。又念自家只有茅屋一间,并无其他家业资产,偶有提亲者,则婉言拒之。
刘三茅屋座落于村偶偏僻处,自家因常年外出奔波,在家住宿时极少,屋内有干肉、锦鸡等野味存储,久之,似乎有盗贼行窃,将屋内家什翻乱,杯盏尽碎。刘三凭经验感觉乃是妖狐作崇。
至冬,刘三踏雪归来,夜中独自饮酒,饮至半酣,眼目昏昏然,朦胧间忽听得门外有悉悉索索声,刘三侧耳剔听,窗外并未起风。稍许,门扉悄然开启,一女子探头而入,见屋内有人,欲退欲进,神态窘迫,既而施一礼,笑容可鞠:“主人归来耶?”
刘三仔细审视女子,见其容貌娇媚,裙带艳丽,非同山野村姑,疑惑女子为狐族所化,刘三假做视而不见,独自饮酒。女子好似自知无趣,无奈,挠首弄姿,以眼波勾引:“郎君四季奔波,却不曾见赚得银两多少,小女子今日有缘与郎君一聚,郎君何愁衣食财富?”说毕自怀中掏出一物,似碧玉一块:“小女子有翡翠如意一枚相赠,可为郎君换取谷米酒食。”
刘三笑而不答,依旧自斟自酌,稍许,发现酒盅内残酒见底,气哼哼一饮而尽。
狐女既而胆大,将如意摆置于床头,坐于刘三腿上,舒展玉臂素手取杯盏斟酒。刘三嗅其身体狐骚甚浓,说:“如此无大无小,成何体统?”说罢以肩膀用力一靠,女子便趔趄于墙偶地上。
女子起身,凝视刘三:“堂堂男子对小女子如此卤莽,又成何体统?”
刘三说:“不知廉耻,速去!否则我将以符咒驱逐!”
女子诧异:“我非妖孽,又何曾以姿色诱惑郎君,为何出言伤人?”
刘三说:“我终日与狐族打交道,区区狐女尚不认识?”
狐女顿时面容羞愧,嬉笑说:“狐女又何妨?与郎君做伴为偶,乃是郎君艳福。”
刘三说:“堂堂男子不愿为盗,况且与狐为偶,令世人不耻!如此艳福折我阳寿,不如没有。”
狐女脸色绯红,媚态殷殷,近前以肩头相依偎:“郎君如此不近女色,想必是阉人不成?”说罢,则伸手摸索刘三下身。刘三大怒,将翡翠如意投掷于地上:“明日既请道士来作法。”
狐女乃不畏惧:“道士又怎样?我已经多见。”
刘三若痴若呆,自知此狐非同一般山野狐族,必修行有术,心中一时无计可施,片刻,忽然顿生一念,于行囊里抽出狐皮若干投掷于地下:“道士所降狐妖,尽都在此,自家可看仔细!”
狐女见状大俱,周身颤抖,衣衫裙带尽都失色,匆匆奔于门口,如一缕白烟飘去。再看翡翠如意乃干瘪死鼠一只。